第十八章 后山老林子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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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青山捏着纸条蹲下来,让福宝看仔细。
“豆子是谁?”
“小灰跟我提过。后山老林子里住着只灰野兔,就叫豆子。小灰说豆子胆子小,轻易不下山。它能跑到咱家门口塞纸条,肯定是碰上大事了。”
柳青山把纸条翻过来。背面没字,但纸角沾着点淡红色的印子。他凑近闻了闻,不是血,是红泥。后山老林子那片正好是红土。豆子从后山叼着纸条一路跑到村里,路上不知摔了几回,纸角沾满了红泥。
“它肯定还在外头。一只兔子大老远跑下山,不会塞了纸条就跑。”
他拉开院门,往外扫了一圈。暮色底下,院墙根有个灰扑扑的小东西缩在那儿,正瑟瑟发抖。
是只野兔。毛色灰黄,后腿上有道血口子,已经凝了血痂。它蜷在墙根底下,耳朵紧贴着后背,鼻翼急促翕动,显然吓坏了。
福宝从爷爷身后探出头,蹲下来,把手轻轻放在野兔旁边的地上,没碰它。
“你是豆子吗?是小灰叫你来找我的?”
野兔的耳朵微微转了转,鼻翼翕动得更快了。福宝听见一道细小的声音,抖得厉害,像风里的蜡烛火。
“老林子……被翻了。好多树……倒了。小灰回不去了。它在哭。”
福宝把小灰的话传给爷爷。柳青山蹲下来,把煤油灯放在地上,仔细看了看豆子的后腿。
“腿是被铁丝划的。老林子里有人下了套子。”
他站起来,往老林子的方向看了一眼。后山的轮廓在暮色里黑沉沉的。老林子那片树冠一向密,但今晚看着好像豁了一块。
“偷伐。有人趁天黑砍树。”
他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,进屋抄起扁担。
“大有今晚守院,老槐树帮我盯着。福宝跟我去老林子。豆子说小灰回不去,那孩子是被困在那儿了。谁砍树咱管不了,但小灰得接回来。”
福宝把小耙子往腰带里一插,伸手轻轻抱起了豆子。野兔在她怀里缩成一团,抖得不那么厉害了。
后山的路不好走。白天都少有人来,夜里更是一片漆黑。柳青山一手举着煤油灯,一手拿扁担拨开挡路的枝条。福宝抱着豆子跟在后面,芦花紧挨着她的脚脖子。
走到半山腰,福宝忽然停住了。
“爷,树在哭。”
柳青山也听见了。不是风声,是木头断裂的声音,闷闷的,从山坳里传上来,一声接一声,像什么东西在呻吟。
他加快脚步,走到老林子边上,举起煤油灯一照。林子里一片狼藉。七八棵老槐树被拦腰砍断,树干横七竖八倒在地上。树根旁边散落着新鲜锯末,还有几个踩扁的烟头。地上两道深深的车轱辘印,是架子车压的,一直往山下延伸。
柳青山蹲下看了看烟头,“不是村里人。村里人抽烟卷不起这种纸,这种白纸卷的烟,镇上才有人抽。砍树的人刚走不久,锯末还是湿的。”
他把扁担往地上一顿,“偷伐集体山林是犯法的事,逮着要蹲大牢。这些人专挑晚上下手,应该还会再来。”
林子深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。不是树,是小灰。
福宝抱着豆子循着声音找过去。一棵被砍倒的老槐树底下,小灰蜷在树根旁边的窟窿里,浑身发抖。它的窝被倒下的树干压塌了一半,洞口堵着碎枝烂叶。
“小灰!”福宝蹲下来,把豆子放在旁边的软草上,伸手去扒洞口的碎枝。
小灰从窟窿里探出半个身子,黑乎乎的小影子比以前更淡了,几乎透明。它的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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