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一章 惠帝亲临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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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元堂是青石坊内人人知道的医馆。
卢大夫父子坐堂，各有所长，附近的百姓提起这二人，都要夸一声妙手回春。
大年初九，
初春的暖意未及，
末冬寒气又似被武安王出事、城中阴沉的气氛压得更浓了些，
即便这青石坊离那皇城远得很，这里走动的百姓也是少。
都快晌午，街上稀稀拉拉的，还都行色匆匆，深怕脚下慢上几许，就沾染上什么祸事似的。
对街巷子里，停着一辆朴素的乌木马车。
贺潇潇坐在车中，“百姓们都盘算着要出大事了吧？如果不是有急事必须出门的，只怕根本都不想出来走动。”
“是啊。”
翟清隔着车窗缝隙看着萧索的街道，眉心轻轻拧着，
今晨太子打着“担忧武安王”的旗号，想惠帝请旨直接和龙骧卫动手。
被惠帝回绝了。
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，百姓们也更加惶恐。
“走吧。”
贺潇潇下了车，
翟清回神，起身跟上，一起进了扶元堂。
堂内空荡荡，
只一个十六七岁的伙计坐着发呆，再无其他人。
贺潇潇敲了他面前的柜台好几下，那伙计才猛地回过神，“看病还是抓药？”
“找人。”
“啊？”
伙计愣了愣，下意识问：“找谁？”
“卢老先生。”
“您来的不巧呢，先生回乡了。”
贺潇潇和翟清对视一眼。
顾百川说，卢成元被太子下了大狱，可这里的伙计却说，他回了乡？
“年三十卢老先生都在呢，大过年怎么会回乡？”
翟清在柜台上放下一块碎银子，温和又诚恳，
“不瞒小哥，家中老夫人身子不适，府上大夫无能无力，听闻卢老先生医术高超，才大过年的找了来，还请小哥行个方便。”
“先生真的不在。”
小哥有些不耐烦，
“年三十晚上收到乡下来信，老太爷不好了，先生就连夜启程离了京，走的匆忙，行囊都没顾得上收拾呢，你们要请大夫不如去别家。”
“当真是回乡？”
翟清调子放缓，盯着那小哥，“还是被什么贵人请了去？”
小哥脸唰的一白，看看翟清又看贺潇潇。
他们二人来时换了衣裳，
瞧着很朴素，不像是贵人但也不是贩夫走卒，
小哥心事重重，便不曾细细打量，随意一眼，只将他们当做有些家底的中富之人。
现在一看，这两人虽穿着普通但看面相、眼神，只怕是有权有势的贵人。
小哥想到什么，面皮绷紧，眼神躲闪起来，“您在说什么呢？就是寻常草堂大夫，哪会被贵人请去，贵人自然有太医伺候呢，”
贺潇潇道：“你怎么知道的我们说的贵人有太医伺候？这京城的贵人多如牛毛，可不是每个贵人都有资格召唤太医的。”
“我、我什么也没说啊！”
那小哥面色几度变幻，还想辩驳，又看贺潇潇和翟清眼神锐利，额头都冒出还来，
索性从柜台内出来，推着搡着二人，
“暂小庙容不下您二位大佛，您还是往别处去寻大夫吧。”
贺潇潇纹丝不动，一把攥住小哥手腕。
那小哥推不动，也拽不走，吃惊地看着贺潇潇。
翟清挡住门口的位置，低头低声：“你家先生已经出事了，你不说，等着让人来料理你扶元堂其他人吗？”他张开手，
手心中一面老旧铜牌，上面刻一个“药”字。
小哥双目圆瞪，瞬间泛了红，
“这是师父的铜牌，你们是什么人？师父他当真、当真出事了？”
贺潇潇：“他是不是回乡你最清楚，离去快十日一点消息都没有，你说呢？”
“……”
小哥泪流满面，
“他走的时候说可能不太妙，但又说没事，叫我们安心等着，他现在怎么了？”
就在这时，后堂有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掀起帘子走出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小哥回头朝那男人喊了一声“少东家”，又看贺潇潇和翟清。
贺潇潇对这小哥道：“随我走。”
话落便转了身。
翟清也随后离开了。
那小哥犹豫片刻，到柜台内取了什么东西追了出去。
徒留那少东家皱紧眉头盯着三人背影，等他们上了马车离开，回过神似的，冷哼了一声。
……
“这是师父留下的，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定会有人找上门，到时候就把这些拿出来。”
一上马车，小哥掏出两封皱巴巴的信，
贺潇潇看着他，“你也不怕我们就是害你师父的人？”
那小哥吃了一惊，立马把信收回来。
“知道也晚了。”
贺潇潇一把将信拽走，“你该庆幸我们不是……日后机灵点吧。”
小哥要哭不哭，看看贺潇潇又求救般地看向翟清。
翟清安抚：“我们的确不是害你师父的人。”
他样貌清正俊美，
这样淡淡一声，那小哥心中无端信服，松了口气，又偷看了贺潇潇两眼，小声问：“那我师父他现在怎么样？他说过铜牌不离身的……”
贺潇潇只是看着那信，
看完面无表情地收起来，
“等几日。”
她面容英气，不笑的时候颇为锐利，这样落下三个字后，那小哥竟也是不敢多问，只下意识看向翟清。
翟清却也是摇头。
卢成元在狱中自尽后，尸首直接被丢到了乱葬岗，而且弄的面目全非。
他找了最有经验的仵作，不知能否复原。
现在自是没法说。
马车走的很是缓慢，在这曜都城中转了大半个时辰，才终于停下。
贺潇潇下了马车，
翟清扶了那小哥一把，
小哥看到远处站着几个拿着长槊身披金甲的人，脱口惊呼：“龙骧卫！”
但翟清和贺潇潇并不理会他，
穿着青衣的仆人打开角门，贺潇潇就跨了进去，吩咐一边管事：“安顿好这个人。”
而后她与翟清前往书房。
这时日头已经西斜。
武安王在书房内拉弓，远远看到翟清和贺潇潇并肩而来，不禁眯起眼打量。
男的清俊贵气，女的英气逼人。
两人都是刚柔并济，越看越是般配。
不对，
贺潇潇好像只有刚没有柔？
但与他而言，柔就是软弱无能，是磨蹭懒惰，
贺潇潇现在这样，就最合他的意。
两个年轻人越走越近，
跨进书房院落那一瞬间，武安王指尖一动，弓弦拉满，箭尖瞄准贺潇潇。
翟清微愣，侧跨一步挡在贺潇潇面前，
“义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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