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六章 难道你也喜欢他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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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下下、停停,至今日初七,雪势小了一些,却是不见停的迹象。
长信公主站在窗前,看着随风飘摇的雪花,神色缥缈而悠远,指尖捏紧帕子,无意识地用力,让压出拇指指腹处一圈白痕。
身后,跟了她多年的婢女婉柔声音绷得紧紧的,
“公主,您真要那么做?王爷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,就怕成了事他憎恶您,那可怎么办?”
“你怎知道,他百分百会憎恶我?”
长信公主调子幽幽的,
“没有做过,谁能知道?杨扶光说的不错。”
痴恋十数年。
她从头至尾连表白都是含蓄谨慎,生怕惹他不耐,可她现在忽然很怀疑,对方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心意?
她的青春已经耗尽了。
什么都没得到。
那又为什么不能搏一把。
“去准备吧。”
婢女抿了抿唇,知道主子是劝不住了,轻轻叹了口气,只盼着,一切都能如主子所愿。
午后,长信公主带着婢女、护卫,坐上马车出了宫。
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坤仪宫。
皇后有瞬间怔愣,“她竟然真的……”
“也正常。”
太子此时坐在皇后对面,眸光沉沉,“这京城女子中,喜欢武安王的不在少数,狂蜂浪蝶有,如长信公主这样含蓄保守的是大多数。”
大多人得不到武安王的垂青,认了命嫁作他人妇。
也有长信公主这样,痴痴等着,只想远远看那人一眼就很满足。
可一个人的念想,不可能十几年一成不变。
压抑得久了,老实人也会剑走偏锋。
“也好。”
皇后冷笑,“本宫盼她成功!”
“等事成之后,母后要留着那杨扶光,她是太皇叔的血脉,可以用来收拢太皇叔手中的兵权。”
“本宫倒是看着不必!”
皇后语气极致阴沉,
“她害死你妹妹,就该去九泉之下与你妹妹赎罪,武安王出了事,总要有人来承担罪责,女杀父,多劲爆,亦是一桩丑闻。”
皇室颜面有损怎么了?
届时颜面尽毁的是武安王,声誉崩塌,兵权旁落,
他们只要细心筹谋,何愁收不回兵权?
“你不会真看上那个女子了吧?”
皇后冷冷看向太子,
“先前你为了那个女子掌掴丹若!要是你当时为丹若撑腰,她一个外来者哪来的胆子敢在暖风亭把丹若打下水,丹若也就不会死,”
皇后泪流满面,满眼怨气,
“除夕夜你还跑去给她献殷勤,你一点不顾自己的妹妹!”
“儿子绝对不是不顾丹若!”
太子连忙起身到皇后身侧,
“西市时儿臣已经知晓她的身份,怕丹若得罪太皇叔,除夕那夜儿臣、儿臣是去探一探她的口风,想从她和太皇叔父女关系之间做点文章,
绝不是献殷勤啊!
儿臣只丹若一个妹妹,怎会对杀害她的凶手献殷勤?”
“你最好不是。”
皇后将眼泪抹去,“去点禁军,只等那边出事立即围起来,再调城防营,不要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,把那个杨扶光拿下。
人证可都准备好了?”
太子点头。
皇后看着外面鹅毛般的雪花,轻声念,“我的丹若,你再等等,很快。”
……
长信公主乘坐马车,冒着小雪出了城。
那车马摇晃着,
一个多时辰之后,停在了北郊一座山寺门前。
她扶着婢女的手下了车。
雪已经停了。
山门前一小段石阶上湿漉漉的,到底是过了年,比寒冬暖了些,这几日的雪下得小,除了晚上会在地上落一层白,白日下雪,多是边下边化。
石阶边拴着两匹马,
其中一匹黑而高骏,额心一道火焰形状白毛,带着暗红的脖圈,
就是陪伴了武安王多年的乌琅。
“他已经到了。”
长信公主唇角动了下,“二十年了,他只要在京城,从不会错过。”
要是她的父母还在,从中撮合,
是否他们早已修成正果?
“公主,这儿风大,咱们快些上去吧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长信公主缓缓踏上台阶,待进到那白龙寺中,她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到了正殿中立着的那道昂藏身影上。
他今日穿一身玄衣,没有纹绣,乌青发带束发,通身上下不带配饰,平日不离身的镇岳刀也被站在殿门外的卫珩捧着。
听到脚步声,武安王转过身。
“你来了。”
长信公主颔首,轻提斗篷,跨进大殿,从婢女提着的篮子里拿出祭文,供奉在佛祖一边的长生牌位之前,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。
初七,是她父母的祭日。
起初那些年,这一日是她最伤最痛的日子。
后来渐渐,这一日倒成了她隐隐盼望的日子……因为这一天,只要武安王在京城,只要她前来,就能在这里相会,说上几句话。
父亲,母亲。
她闭上眼,在心中默默许愿,
如果你们在天有灵,请原谅女儿选择这样的日子做那莽撞的事,请你们保佑女儿得偿所愿。
武安王站在一旁,只看了她一眼,视线又落到那长生牌位上。
片刻,
“本王还有别的事,就不久留了。”
长信公主豁地睁开眼睛,“王爷要走?可是,您往年都要等住持前来诵经才会离去!”
“有事。”
武安王转身,
昨夜武英阁那边传了消息来,那不安分的丫头病了,还病得很严重。
今日出门时,他询问情况,莫东篱回复是不太好,药也灌不进去。
这让他整日都不太宁静。
还是早点回去的好。
却说,李娘子除夕那日后,对贺潇潇说的“生米做成熟饭”和“霸王硬上弓”心有余悸,忆及初七武安王到这白龙寺会与长信公主有接触,
就使了一点小手段。
这可是叫长信公主急得变了脸。
她都准备豁出去了,他怎能离开?
“王爷!”
长信公主站起身来,
“是什么要紧的事情,让王爷连等主持诵经的时间都没有?这些年王爷祭奠我父亲母亲,从未中途离去。”
武安王皱眉看向她。
“……”
长信公主不敢和他对视,忙垂下眼,
“温然并非责怪王爷,只是忆及父亲当年最喜欢王爷,府中兵书、兵器、盔甲赠予王爷不少,父亲总念着想有王爷一般的儿郎。”
她说着说着红了眼。
武安王皱起的眉慢慢舒展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当年莱国公确实对他很好。
死者为大,
那丫头身子骨不差,不至于病得撑不住这一点时间吧。
他招手:“请住持大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