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七章 竟敢谋害太皇叔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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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音绕梁。
长信公主跪在父母牌位前,
听着住持大师颂念经文祝祷,眼眶逐渐发了红。
武安王立在身侧,看那女子悲痛得梨花带雨,心情也是复杂。
莱国公死于匈奴人之手。
战争残酷,遗孤亦是可怜。
他暗暗立誓,有生之年定要扫平天下,让这世上再没有战争,再没有被战火波及,流离失所的老弱妇孺。
诵经结束,婢女婉柔扶着长信公主起身。
这回,没等武安王出声,长信公主主动道:“温然近日发现不少父亲当年在北境行军时的手札,想着王爷或许会需要,今日一并带了来,
那手札稍有些凌乱……
温然本想整理好了再交给王爷,又怕王爷年后有军务离开,不知何时能归,故而只整理了目录,需我亲自告知王爷。”
武安王眉心一动,“好。”
十五年前,他率兵将匈奴人赶回漠北,但最近这几年,大靖先后对西延、南楚用兵,北境兵力不足,匈奴人又有卷土重来之势。
莱国公是个心思细腻之人。
他的记录,想必囊括匈奴人的习性,以及北境气候地形等。
日后定还要与匈奴人动手,有了这样的手札定有益处。
小沙弥在前引路,
长信公主带着婉柔,她们走得很慢。
武安王也走得慢,
思忖着那手札之中是否记录贺兰山外的地貌地势?
长信公主却微微抿唇,心中温暖,只以为他是体谅自己走得慢,所以随行也走的慢。
绕到禅房,长信公主拿出她说的手札来,仔细地一一介绍。
而婢女婉柔,则从马车上拿了专门的茶具,跟小沙弥询问开水房位置,亲自为主子和王爷去泡茶。
……
白龙寺西边有一条连通寺庙前门后门的小道。
平日都是送菜的老农走的。
如今那羊肠小道上停了一辆朴素的马车,车轮跨着小道碾在路两边的枯草上,
拉车的马儿时不时打个响鼻,
车辕上坐着个穿青布厚棉衣的年轻人,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。
“你说有热闹看,到底是什么?”
车内,翟清递给贺潇潇一幅暖手筒。
“捂着。”
虽说已经开春,但连着几日下雪,这城郊山中还是有些冷。
他今日一早去看望贺潇潇,原是想带她逛灯会。
大靖习气,灯会从初七开到元宵。
谁料贺潇潇正要出门,他便一起跟到这荒郊野外来,她又神秘兮兮说有热闹,怎不叫人好奇?
“如果我记得不错,今日义父在这白龙寺。”
到这里看热闹?
“就是他的热闹。”
贺潇潇招手,“你附耳过来。”
翟清迟疑地贴过去。
只觉软软热热的呼吸洒在耳畔,青年耳廓不受控制地微红,倒是那入耳的内容,慢半拍才传到脑袋里,他又呆滞片刻,终于回过神。
“你是说长信公主会——”
“不错。”
贺潇潇托着腮,小指轻敲脸颊,眼神亮得惊人,
“十有八九会吧,以她的身份事情一旦成了定要逼宫,你说你义父是继续终生不娶,还是为长信公主的清白负责?”
“……”
翟清看贺潇潇良久,
那狭长眼眸中有一瞬匪夷所思,但很快散个干净。
青年深吸口气,
“如果义父知道是你在背后捣的鬼,他第一个不放过。”
“还能杀了我不成。”
贺潇潇扯唇,
“再说了,我至多算是煽风点火,怎么是我捣的鬼?我给长信公主下药了还是给他下药了?我把他们捆一起了吗?可不关我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翟清一时无言。
这时,外头车辕上青年的声音响起:“世子,情况不对。”
翟清拉开一点车门,
“怎么?”
“有人从那处窜过去了,一队,大约十七八人。”青年指了方向。
贺潇潇眯眼扫去,
那里一片低矮杂树,还是坳地。
大年初七,就算是寻常百姓出来碰运气找猎物,也不会十七八人一起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
贺潇潇落下一句,人已经越过翟清下车。
翟清随后跟上。
两人齐齐朝前去,一人寻一棵树做遮挡,确定那边已经无人,才踩着薄雪和厚厚的枯叶来到那片坳地,
只见几排深浅不一的脚步密密麻麻。
贺潇潇蹲下,以指量脚印,“男人的,身高都在七尺、八尺甚至以上,踩进去的凹痕很齐整,每只脚印都是,料想这波人穿同样的鞋子,
而且鞋子边沿都十分整齐。
行进速度很快。”
“是军靴。”
翟清神色凝重,“今日并无兵马调度。”
贺潇潇看过去,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大靖所有兵马全部在武安王掌握下,
京都的皇城禁军、五城兵马司、城防营等调度都会有人上报武安王,
翟清作为武安王最亲近的义子,对这些可谓耳熟能详,
什么人,竟背过武安王调动兵马,还在这白龙寺附近鬼鬼祟祟?
贺潇潇沉默片刻,“事出反常必有妖,我们又没带人,真有事那就遭了,这样吧,你回京去查看情况,若发现有不妥想办法策应。
我到白龙寺去看看。”
翟清眉头微皱。
他不太放心留贺潇潇在这白龙寺。
但一旦这里出问题,义父身边无人策应那也不堪设想。
贺潇潇已快步朝白龙寺那边走,
“快去快回。”
“……”
翟清看着那女子利落的背影,深吸口气,回到原处拆下套车的马回城,交代护卫石岩到前头去帮贺潇潇的忙。
……
禅房里,檀香袅袅。
长信公主仔细地介绍了父亲留下的北境手札,婢女婉柔也将精心准备的茶水送了来。
接下茶水时,长信公主有瞬间胆怯。
但回头看到认真查看手札的男人,随意静坐已是如山如岳,棱角凌厉的脸庞,微垂的眉眼……
方才她与他讲那手札内容时,他眼中颇为兴味,耐着性子听着,从不打断,有疑问之时,也是温和询问……
十二岁那年的初七,大雪封路。
她出城后,马车被雪泥卡得寸步难行。
随行的嬷嬷和婢女都劝她改日再上白龙寺,说父母定会体谅她。
可她不愿。
初七是父母的祭日,她怎么能不伴在他们身边?
于是,十二岁的少女下了马车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厚厚的雪,一步步往白龙寺走,
可是路太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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