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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一块废木片,也得有人出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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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学开到第三晚,魏作头伸手往废料筐里一摸,先见底的竟不是灯油,而是平整木片。剩下的边角不是弯,就是带着钉眼;陈小树挑到一块三角形的,硬把“十九”斜着挤上去,远看像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坡下栽。

“这也能写。”他道。

“能写不能挂。”魏作头将木片翻过来,“风一吹,尖头先扎人。”

魏作头把三角木片丢回筐底。旁边一块带钉眼的刚挂上墙,便勾住了鲁成的袖口。

木匠铺愿意送边角,却不肯每天替夜学刨平。刨一堆木片要占学徒时辰,刨刀也会钝。灯油铺更直接,前两晚是看县令和孟先生面子赊的,第三晚送来账单。

账单最这么多?”

“两盏灯,另有门外一盏。”灯油铺伙计道,“有人散学不走,在门外对着牌又写半个时辰。”

陈小树慢慢把手缩回袖里。

门外那盏多半有他一份。

孟鹤年也有账。

他头两回没收钱,是把试学当作帮魏作头补错牌。如今每旬三晚,备字、找旧账、来回都要时辰。县衙白日的文书不会因为他夜里教人便自己写完。

严忠替严复礼来送府里回文,听见夜学缺钱,先问:“严大人能不能捐一盏灯?”

“能。”周既明把账单递给他。

严忠刚松口气,便见周既明的指头落在二十四文上:“往后每晚再点一盏‘知府爱民灯’,这里头的油,严大人也一并捐么?”

严忠望了一眼灯盏。盏不贵,里头那层每晚都要少下去的油,却像忽然深了许多。

魏作头把灯油账钉到墙上,在

县里非要人写清尺寸、料数与经手的官作牌,木片、炭笔和领写时辰便跟着那笔官作钱走。车行、木作、食铺要伙计学自家的账牌,每旬认两三文,或送一小捆刨平的木边。

划到“自学”一栏,陈小树先摸了摸自己刚挣的一文代写钱。

魏作头没看他的钱袋:“有木片便带,空手也能进。谁敢在门口摆钱碟,我先拿他的碟写字。”

马守义数着自家那捆木边:“这不还是有人白学?”

魏作头从中抽出十块:“你家徒弟带来的,旁人也写了,心疼?”

“心疼。”马守义答得毫不遮掩。

“那便只留下够梁小川用的,其余抱回去。”魏作头将木片往他怀里一推。

马守义抱着木片走出两步,又折回来,从怀里数出十五块拍到筐边:“三块虫眼太大,只能练,不能挂。别都算成我的好料。”

魏作头照样收下,账上也只写十五块,没替他添成一整捆善心。

先生的钱更难。

孟鹤年会教字,却不懂所有账。

裘大有能教空车、脚钱与回程货,但让他讲半个时辰,他可能十句话里有八句是“自己多看”。

柳小满会算一锅余货,不想被叫先生,更不愿每旬三晚都离开摊。

开课牌旁又挂出一张轮值账。初二、初九写着孟鹤年,每晚十文;初六不固定先生,脚钱牌来了找裘大有,食账找柳小满,料牌找魏作头,谁讲自己那半个时辰,谁领六文。

送伙计来的八家铺子都被叫来认账,试作坊官作另认自己那份。仍不足的,周既明想从县衙原有的书吏抄录杂支里先挪一小项。孟鹤年没等他点头,先把原账抱了过来。

八家铺子并非都肯。

卖果仁的认为自家伙计只要会称重,不必学“裂石”和“沟沿”;灯油铺则愿出两文,却要求夜学别再赊灯油。裘家车行人最多,裘大有出六文,条件是杜青学会以后要替两个年纪小的伙计读回脚钱牌,不能所有人继续等他一人补字。

马守义带木片,不出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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