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师傅怕徒弟把字认跑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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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匠师傅问:“那真坏了呢?”
“先别忙着抹谁。”魏作头道,“坏在料、坏在样,还是坏在下手,查清了再往最后一行落。不能成了便三个人抢,坏了便只剩学徒有名字。”
青杏拎着收摊的木箱从门边经过,见周既明的手指已经在桌沿上敲了两下,便把最后一块咸饼举到他面前:“大人若不说话,这块三文。”
周既明已经摸出钱,还是多问了一句:“说话呢?”
“四文。”青杏作势要把木箱盖合上,“耽误我收摊。”
周既明付了三文,继续保持县令应有的深沉。
魏作头在墙边分出两摞牌:钱、数、常用字、公用样件与公账买料的失败牌留在坊里;私家配料、客账、价单和师傅不愿外传的手法,当场还回各家怀里。马守义盯着看完,才没再按住梁小川的料牌。
马守义最后准梁小川继续来。
条件是铺里当日两根门框必须先做完。
次日白天,石梁来的赵木匠便在街上问梁小川,愿不愿十五那日跟车去成品集帮着装摊架。一天十二文,另管一顿饭,比他在马记木作做普通帮工多三文。
梁小川将十二文的货签揣回铺里,没有藏,先问正在刨门框的马守义:“十五那日铺里有活么?”
马守义正在刨门框,刨花一卷卷落地:“有。”
“什么活?”梁小川放下货签。
刨子在木面上停了一下:“还没接到。”
“没接到也算有?”
马守义抖掉刨口里的木屑:“你这两日认了几个字,问话倒会拐弯了。”
梁小川没再顶,转身去收刨花。
晚饭时,马守义却把那张石梁成品日货签拿出来。他早想去看可拆摊架,又怕栖山铺里无人。赵木匠请的不是要挖走徒弟,而是缺一个做过样架的人。
“十二文归你。”马守义把货签压在饭桌上,“车脚谁出?”
“赵师傅。”梁小川答。
马守义的手指又往下挪:“饭呢?”
“也管。”
“回来以后,把那边架子哪里不好写清。”他将货签推回去。
梁小川没接:“这算准了?”
“算我也去,铺门关一日。”马守义说着,已在梁小川名字旁添上自己的。
“您方才还说有活。”
马守义吹干新写的“一起去”三字,理直气壮:“如今没有了。”
货签上师徒两人的名字并排落着。梁小川去替人装架,马守义去看石梁木器,谁也没悄悄从铺里消失。
先前那名石匠师傅仍不肯让两个小学徒来。
理由也很实际。
他们一个十三,一个十二,连锤子都握不稳,夜里走回村要半个时辰。鲁成先把夜里学明白的带回铺里教,不必为凑人数让两个孩子摸黑进城。
魏作头没有把两个小学徒的名字添上开课牌,只在鲁成旁边写了一句:学清以后,回铺教一遍。往村里去的黑路上,也少了两个提灯的孩子。
鲁成答应得很快。
那天晚上的课,梁小川却没赶上。
两根门框做完以后,客人又临时加了一扇窗。
等他赶到试作坊,门已经关了。
门板上挂着一张新牌:
> 每旬哪三晚开课,明日再议。
梁小川站在门外看了半天。
他刚学会“已付”。
还没学会“来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