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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 定钱不是白收的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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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进了你爹肚子,也算俺的?”领队指着账边的饼屑。

柳满仓把刚才那只空柴筐往前一放:“面又不是从我肚里磨出来的。”

柳小满没接父亲的话。她又翻到当天买柴的一页:一捆六文,拆开正好六小抱,灶边还剩五抱。多等的那段时辰烧掉一抱,折一文。至于那个提前来问过、后来去吃粟饭的客人,她没有往车队头上记——人最终会不会回来买,谁也说不准。

柳小满不用算盘,只把四枚铜钱逐一压到账行上:两枚压住两份降价,一枚压住麦饼实耗,最后一枚搁在柴账旁。桌子另一头的十二枚没有账行可压,她用掌缘往前一推,铜钱一枚挨一枚滚到领队指节前,撞成一小串才停。

领队将十二枚钱逐枚数过,停在那张饼上:“只认本钱,不认你原本能卖五文?”

“已经收过定钱,不能再拿没挣到的利压你。”柳小满把账页推到两人中间,“可真下过锅、真烧掉的,也不能叫我家白认。”

柳满仓把留下的四文压到余货账旁,匣盖合得比方才重。领队捏着退回的钱,也没露出占了便宜的脸色。十六文在桌上走了一圈,哪四文为什么留下,哪十二文为什么拿走,总算不用靠谁嗓门大。

领队把十二文重新穿回公钱绳。原来排着十六枚的位置空了四格,他拉紧绳结,才又问:“下回若早些传话呢?”

“开锅前便全退。”柳小满抽过一块空牌,“料切了还能留晚摊,只扣真坏掉的;开锅以后,卖掉多少、少卖多少,再照账算。”

“若我只晚来一刻,饭还在呢?”

柳小满在牌上先划出两道时辰:“最迟替你留到什么时候,订的时候便写清。”

下一张订食牌上因此多了取饭时辰、最迟留饭时辰和过时转卖后的退钱法。字写满半张木牌,柳满仓扫了一眼,只对车夫们说:“饭不能替你守到凉,钱也不能叫我挣两遍。”

旁边看了半日的车夫没问那些写满木牌的字,只问了一句:“若我来晚,饭被卖了,定钱又没退到我手里呢?”

柳小满把订食筹配成两片一对,每对都在同一处锉个小缺口,一片交客,一片留在钱匣。退钱时,她再将对应的留筹折断一角。买主拿自己的筹来对,匣里那片没折,说明钱还没退;若已经断角,便不能再领一次。

柳满仓看着两块缺角木片:“往后钱匣旁全是木头。”

“总比全是说不清的嘴好。”

这话不大客气。方才还替领队嚷过两句的车夫却接过缺角木片,对着钱匣旁的留筹比了比:“俺拿这一块来,瞧见里头那块断过角,就知道钱已经叫同伴领走了?”

柳小满从匣里翻出同缺口的留筹,断角朝上搁在他那一片旁边:“见了断角,便是退过。没断,钱还在匣里等你。”围观的人散开时,木牌上那几行字没人念,倒有两名车夫一路叨咕:“见断角,钱已退。”

钱匣旁从此多了一只装断角的小碗。柳满仓嫌木筹越堆越多,每晚收摊却都亲手数一遍,少一只碗也不肯少一块。

收摊时,柳小满把新添的缺角留筹挂到钱匣后。木片一多,那块长着错尾巴的“十九份”牌便被挤到最外头。风从棚边钻进来,旧牌翻了个面,背后露出送信学徒那个歪斜的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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