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路一好走，车一起来了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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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门客栈的伙计昨日还嫌路上没车。

今日三辆石车一到，他先嫌自己的被单没地方晒。

客栈外那片空地原本兼作候行处，靠墙立着两排晾衣杆。头一辆石车转进来，车辕占掉半边；第二辆跟着靠墙，骡尾正好扫在被单下；第三辆再往里一挤，伙计刚洗净的床单便只能抱在怀里。

“不能往前半丈么？”他问。

车夫指着地上旧木牌：“候行车三辆，首尾相间。你们客栈自己立的。”

伙计低头一看。

木牌是掌柜去年请人写的，为的是不让车马堵门。那时客栈总盼着一日多来几辆车，三辆的位置还嫌留得太宽。

“牌是牌，被单是被单。”

“骡子也有尾巴。”

两边争不出谁该先收。

罗九成到时，先让车夫卸下一只压车木楔，将第三辆的车头转开。骡尾不再对着床单，车也没有挤到街上。

“先这样。再来一辆便放不下。”

客栈伙计抱着湿被单问：“今日还来？”

守门差役递来路签：“原只报这三辆。”

三辆车来自石梁。

车上装的是三家石作按定货纸修好的第一批成品：井前巷后续要用的沟边石、东口短坡准备补换的路石，还有几块给临河水磨试用的石件。每块石背都有料场和石作记号，车脚则按回程配货另算。

车队原定午后才到。东口短坡那只险坑填护以后，三辆车不再绕南路，石梁又提前装好了货，天一亮便出发，硬是早了大半日。路远未全修好，只少绕一程，已经把县城原来的时辰撞乱了。

魏作头带着本地石匠逐件验看。

石面、搭口与厚度对得上，只有一块轮石在路上磕掉了边。石梁来的领头匠人没有把缺角一面朝下藏起来，直接在交货纸上圈出，改作不受车轮的沟边填石，价钱也照少一档的用途重算。

“装车时绳松过一回。”车夫道，“到东口重新紧的。缺角算在我这趟损耗里，别记石作坏料。”

领头匠人看了他一眼：“石背原先没有裂，算车上磕的。”

两人没为保住各自脸面把一只缺角推给老天。

高闻未亲自来，定货纸末尾却另夹着三张小签，写明哪家石作出了多少、哪名匠人修过面、哪名学徒跟着验了石筋。魏作头核完，孟鹤年才在收货一栏落笔。

第一笔成品石买卖不再只是坑边一句口头好听：石头真到了栖山，三家石作和经手匠人的名字也跟着到了。

周既明赶到时，石梁领头匠人最先问的不是县令满不满意。

“余下的钱何时结？”

“验过的今日结。”孟鹤年道，“改作填石的那块按重定价，车损另从押脚钱里扣，不压三家石作的工钱。”

领头匠人这才叫学徒开始卸车。

裘大有也从车行赶来。

他没有问三辆车来时走了哪条近道，只先看车轴、余绳和回程还能吃多少分量。头一辆右轮旧，回去只宜带布与轻货；第二辆卸完石可带两瓮油；第三辆车板宽，正好替栖山一间铺子送几袋粮去石梁。

“回程货都写在车脚纸上。”他对三名车夫道，“不愿带便不带，带了按重加钱。别到半路才说骡子吃不消。”

一名车夫问他西边有没有更近的岔路。

裘大有把东口短坡的官定路签递过去：“照这张走。别的路问石梁本地车夫。我只替你对货。”

三辆原本可能空返的石车，卸货时已经各对上一份能带回去的东西。

候行处很快堆满了石。

魏作头不许一股脑送进正在开挖的街段，先按去处分成三堆。东口短坡的暂留门外，等三县后续用工落定；井前巷的送作坊复量；临河水磨石件仍在车上，等回程车脚对上再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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