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全县都在赌他升不升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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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路文书离开栖山以后,又过了两个多月。
周既明第七次揭开驿房那只木匣,里头还是空的。
中间还隔了一个年。县衙门口换过新桃符,柳满仓的年夜馄饨卖到三更,周既明也曾借着两杯酒断言:过年前没来消息,年后总该来了。
事实证明,京城里的公文不过年,也不急着让地方官过个痛快年。
县里没有停在原地等京城回话。
罗九成脚后的伤已经合口,那双一百二十文的新靴让鞋匠拆软重缝,如今总算能穿着走完一条街;裘大有前臂添了一道新疤,向导权仍没拿回来,车行却已经替常家又送完一趟粮;石茂退了高热,拄着杖被接回县中候审,梁照山等人的案卷还在一份份补口供。
三车粮的九名车夫领完脚钱,早已离县。两辆空车的新损也照借据赔完,车主想把原先便歪的轮子一并算进去,被孟鹤年拿旧验车单堵了回去。
同安药铺隔壁的诊院只差挂匾,定在三日后开门。
周既明起初每日问一次驿房,后来三日问一次。等到第七回听见“今日也没有”,他决定先去趟澡堂。
这两个月,他在山里踩过泥,在后堂熬过夜,又被沈见微那封不许看的密报吊着胃口,肩背硬得像县衙门口那块拴马石。
栖山县城东的清泉池烧着后山木柴,水热,地方不大。周既明刚进门,便看见茶柜后面竖着一块窄木板。
左边写“升”,右边写“留”。
每个名字后头还跟着赌注:搓背的张老汉押一次搓背,卖炭的押半车柴,柳满仓押两升黄豆,还有个车把式押了一趟不出县界的短脚。
周既明裹着布单,站在木板前看了半晌。
“掌柜的,这是什么?”
澡堂掌柜拿抹布往上一盖:“小民练字。”
“升、留两个字放一处练?”
“反着练,记得牢。”
池子里不知是谁没忍住,笑得水面咕噜冒了个泡。
周既明揭开抹布。押“升”的比押“留”的多三个人。
“凭什么觉得本官要升?”
一个泡得满脸通红的车把式道:“山贼抓了,三车粮也保住了。换小的在考功司,总不能装没瞧见。”
另一边立刻有人反驳:“周大人下个月的澡牌还没退,我押留。”
“一张澡牌能管官?”
“官管不了,掌柜能管。人都要走了,还白送五文做什么?”
周既明没接话,把下个月的澡牌钱放到柜上:“续一个月。”
木板右边立刻多添了两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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