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一夜投降的期限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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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塘是故意留亮的。

两只盛过面疙瘩的粗碗摆在火边，旁边还歪着一双旧草鞋，远远看去，像是守夜的人刚起身方便。

真正的人都退进了炭窑两侧的暗处。

三头骡子的铜铃裹上破布，连甩尾巴都只剩几声闷响。老蔡守完前半夜，眼皮刚开始往下坠，便让罗九成赶去窑后睡了。最要紧的东坡换了两个年轻人，谁也没拿“老蔡走山稳”当成“老蔡整夜都不用困”。

北面的石哨停了。

西面的回应也没再响。

山里越安静，越像有人正贴着黑暗往前挪。

子时刚过，守坡的差役摸回来，手里托着半块冻硬的泥。

“罗头儿，坡下多了一串鞋印。鞋尖朝北，像是人已经走了。”

罗九成借着遮住一半的灯看了看，又把泥递给裘大有。

鞋底前掌宽，后跟窄，印子确实一路朝北。可鞋印旁的枯草，全往炭窑方向倒。

裘大有低声道：“鞋反穿的。人是朝咱们这边来的。”

“几个人？”

“看不准。踩印子的兴许只有一个，后头的人走石头。”

罗九成没有让人追。他把东坡再添两人，正面的火反而拨亮了一点。

裘大有看着山岭，忽然道：“罗捕头，给杜槐一夜。”

罗九成转过脸：“你昨晚已经替他留过一条路。”

“所以今夜我不替他留路。”裘大有喉结动了动，“只求替他留一句话。”

罗九成用刀鞘拨开火边一块黑炭：“一句话能拦住刀？”

“不能。可山里跟着外来人的，不全是自愿的。有人怕官府把旧账新账一锅煮，明知前头是死路，也不敢回来。”

罗九成没立即答应，只看向周既明。

周既明问：“这一夜给出去，你守得住吗？”

“能。”罗九成道，“但规矩由我定。”

“山里的规矩你定。人回来以后怎么查，本官定。”

罗九成蹲下，用刀鞘在泥地上画了一道线。

天边发白以前，想归案的，从东坡界石过来。刀弓留在石外，一次只准进一人；若带着伤者，先隔远了出声。不听招呼、持械越线的，照旧拿办。

周既明又补了一句：“放下兵器，只算主动归案，不算无罪。带过路、抢过货、伤过人，各查各的。谁也别指望天亮前走过来，天亮后便能回家喝粥。”

裘大有点头：“这话够明白。”

“你不许出营。”罗九成道，“站在线里传话，两个人看着你。”

裘大有脸色僵了一下，到底应了：“成。”

他被带到东坡下，冲着黑漆漆的山缝喊了三遍。

“杜槐！黑松寨旧人都听着！我保不了谁无罪，只保你们有话能活着说。天亮以前，把家伙留在界石外头！”

声音撞上石壁，一层层荡远。

远处先响起一声夜鸟叫，随后有人在北面惨叫：“救命——”

年轻差役握紧刀就要起身，被罗九成一把按了回去。

那声救命只喊了一遍，隔了片刻，却在更远的西面又响了一次。嗓音听着相似，方位却挪得比人跑得还快。

“引咱们离营的。”罗九成道，“守住。”

没有人动。

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，界石外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招呼。

“别放箭！我没带刀，背上还有个伤的！”

罗九成让那人先把外衣解开，原地转了一圈，又命他把背上的人放在石边，独自走过来。

裘大有隔着二十来步便认出了那张脸：“石茂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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