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两日之限到了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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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之限到时,周既明是被许青禾从县衙请出来的。
“大人说两日给回话。”来传话的药铺伙计道,“掌柜让我问,是今日过去谈,还是她带病人记簿来前衙谈。”
周既明立刻起身。
许青禾若真抱着三个月的妇人、小儿病患记簿坐进前衙,县里“医药不足、人口不旺”的说辞当天便能少一半。
“我过去。”
同安药铺隔壁的小院,门已经开了。
院主人姓冯,原先答应四贯。今日见工房量墙,便涨到五贯。
“老汉可不是坐地起价。”冯老头揣手哈气,“先前租给人住,一日才进出几个?如今开诊院,门槛都得叫人踩矮半寸,怎能还是旧价?”
许青禾冷冷扫了他一眼:“冯叔,你这院子的屋瓦原本就是漏雨的。”
“那也只是漏了东厢房的一角嘛。”冯老头嘀咕道。
许青禾指向漏雨的东厢:“东边那间屋,我本就是打算留给重病的孩子遮风避雨的。”
“那俺不得帮你们补漏?这可都要花本钱。”
许青禾翻开租契:“补瓦片的木料和工钱,写着都是同安药铺出。你不出半文,凭什么多涨一贯?”
冯老头支支吾吾半晌,老脸一横,指着院子当中那棵树干都有些歪斜的枣树嚷嚷:“还有这棵大枣树!往年树上的枣子老汉还能摘了去换几个钱,往后你们院里天天挤满了病恹恹的女娃小子,人多手杂的,这树上的甜枣哪里还保得住?”
周既明忍不住抬头瞅了瞅。
老树高不过一人,枝丫干瘪,只剩七八片黄叶挂在梢上。一年能结几颗枣很难说,眼下倒成了冯老头涨租的好借口。
周既明好整以暇道:“冯叔,那你这枣子,一年打算另算多少进项?”
“一年……少说也值五百文大钱!”
许青禾抬头数了数那几根干枝:“这树砍了当柴烧,也换不回五百文。”
“这可是年年结果的甜树!”冯老头瞪眼。
许青禾朝树下空荡荡的泥地一摊手:“去岁结了多少斤?”
“去岁那是虫灾多,算不得数。”
周既明替她追问:“前年呢?”
“前年连着打大雨,花都浇落了,也算不得数。”
许青禾转向周既明,叹气道:“周知县,您听清了吧?冯叔家这枣树,可真神了,只在跟咱们收租子的时候才结果子。”
量尺寸的工房书吏一个没憋住,噗嗤笑出了声,手里的木尺险些出溜进水沟里。
沈见微站在院门外,没有进去。
他本是顺着药铺长队过来,正好看见县令、医者和房主为一棵没枣的树争价。若是官府强占民宅,事情反倒简单;眼下县令不肯压价,房主也敢当面多要,这笔账便更值得看。
周既明问许青禾:“药铺能出多少?”
“第一年租金和修缮,我出一半。常来买药的几户凑了八百文,写的是借,不是捐。剩下向县里借,三年还清。”
她把钱袋、借据和病患记簿一并放到石桌上。
“女学徒呢?”
“一个家里同意先跟三个月,月钱照伙计的一半,识药、记簿、学妇人问诊时的规矩。三个月后双方都愿意,再正式留下。另两个还在谈。”
周既明翻到月钱那一栏:“只给一半?”
“头三个月她做不了完整伙计的活。识字和学药的时间也算在差里,不另收学钱。”
门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听见,往前站了一步:“许掌柜同我娘说清了,我愿意。”
她叫何小荷,父亲在窑场做工,母亲替人缝衣。识得几十个字,胆子不大,说完便又退回母亲身边。
何母却没退开,板着粗糙的脸道:“许掌柜,还是把小女跟着能学到啥子手艺,一条条在纸上写个分明吧。邻村周家的闺女先前也去别的铺子当过学徒,结果三年下来,扫地倒茶倒是干得麻溜,连这药柜的屉子朝哪边拉都分不清楚。”
许青禾从袖袋的病志簿里抽出一折字据:“大嫂放心,小的已经拟好了。”
何母不识字,转头冲工房书吏努了努嘴:“这位官老爷,劳烦您给俺大声念一念。”书吏瞅了知县一眼,见大人点头,便提嗓念起“认药、誊账、辅佐妇科问诊”诸条。念到此处,何母打断道:“若是一天到晚只指派她扫地、倒泔水呢?”
“小荷每日学了什么药理,都得在簿子上记一笔,小的月底按账查验。”许青禾应道:“若是连续三天只干粗活,您大可直接来砸我的牌招。”
何小荷拽了拽母亲的衣角,怯生生小声道:“娘,女儿能自个儿记,认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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