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乞丐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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疯了，他们都疯了。
十几个人为了抢北海云的一块肉，已经疯到打人杀人了。
小丫鬟本来想着去厨房找口吃的，谁能想到会碰上这种场面？
为了一指甲盖的肉，躲在里面吃东西的主厨、伙夫，都拿起了刀砍人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，她总觉得这些人看起来就不太正常。
当时她就躲在树上，看到里面打起来，差点手滑掉下树，和追人的大厨撞到一起。
饭是不敢吃了，小丫鬟趁着几人扭打在一起，赶紧从树上下来，走荒芜的下路，尽量贴在地面上爬，不敢站起来跑动。
有些小路靠近院子，有些小路临近花圃，她一路爬，听了一路的喊叫，听久了也就习惯了。
有时候她的手指摁在松软湿润的土壤上，刺鼻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钻，她又饿又累、又冷又困、又怕又惊，全都是凭着身体的本能行动。
爬到假山，小丫鬟躲进一个小洞里，蜷缩着身体，等待黎明的到来。
可夜太长了，缩在漆黑的山洞里，火光并不能给她带来温暖，反而只有无尽的恐慌。
后来太冷了，肚子叫起来，她用力抱紧膝盖，把自己缩成一团球，不知不觉睡过去了。
“滴”
“滴”
半夜醒来，额头上冰凉凉的，好像有水落在自己脸上，她抬手去擦，却觉得自己的手很重，抬不起来，也喘不过气，胸口闷得厉害。
她用力睁开眼，入目的就是五彩旋转的颜色，明亮的颜色几乎要刺瞎她的眼。
而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汪洋的大海，海水温暖柔和，好似睡在柔软的云朵上，舒服得令人恨不得一辈子不愿醒来。
好暖和啊……
她好像闻到了花香，这种香味她从来没有闻过，很香很香，香到了甜腻，她用力深呼吸一口，想要把这些香味都吸进肺腑，留住人间的花香时，突然喘不过气，身上开始慢慢变冷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她的胸膛如破败的大洞，四面八方的寒冷灌进她的胸膛，冷得动不了。
慢慢地，她好困啊，沉重的眼皮合拢，陷入更深的梦境中。
站在一旁的管家，冷眼看着那个从洞里拖出来的女孩，身上捆着绳子，胸膛已经被吃出一个木桶似的大洞，血液顺着她的衣服滴落在地上，而她嘴里含着一片小小的北海鱼肉片。
管家抬头看天，夜还是很漫长，火光消照亮了半边天，却没能等来黎明。
在旬阳城开铺子做十几年生意的老掌柜，开始发现旬阳城的人越来越少，哪怕有很多人进城来游玩、走亲戚，可人还是少了很多。
城北开食肆的店家已经十几天没看到那个老乞丐了，问了店里的伙计，他们也说没看到。
“奇怪了，都十几天没来这边，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店家做生意频频看向门口，一整天下来生意原本就冷清不说，还算错了好几回的账。
到了傍晚，店家让伙计挂了个打烊的牌子，一起吃了晚饭，这个小老头就背着手去街上逛逛。
现在天还没黑，酒楼热闹得不得了，大红灯笼高高挂起，经过门口都能闻到酒肉的香味。
走了四五条街，老头没在街上看到一个小乞儿，就连酒楼门口都没有。
现在酒楼生意好了，每天都会剩下很多的酒菜，酒楼里的伙计、帮工吃不完，都会把还剩余的饭菜分给乞丐，让他们有顿饱饭吃。
可老头今天已经走了四五条街，酒楼门口一个乞丐都没有，侧门的泔水桶却是倒满了，饭菜都溢出来了，都没人去看一眼。
照这样看来，怕是小乞丐好久没来这边了，这么多的乞丐，难不成个个都吃饱了？
旬阳城繁华，到了晚上处处都是灯火，只有零星几家没有点灯早早睡下，到哪里都亮得很。
老头往北走，走到最北边的地方，两旁都是齐腰高的荒草，尽头是一间破庙。
这地方一直都是乞丐晚上睡觉的处所，离得远，除了乞讨回来的乞丐，基本上没人会走这里。
老头年纪大了，如今靠食肆过日子，虽说日子没有大富大贵，却也比寻常百姓好多了，天天守着柜台赚钱，一日下来走不了多少路。
今天骤然走了这么远，还真是腿酸脚酸，走不动路。
荒草齐腰高，又是黑灯瞎火的，老头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实在是走不动了。
不远处有一块石头，先在石头上休息休息，歇息好了再往前走，现在让他喘口气。
这条被无数乞丐踏足的路，今夜却很安静，路上只有老头一个人，一路上他回头看，也朝前看，却没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乞丐身影。
莫不是这几天旬阳城生意太好，乞丐都不用出门混口饭吃了？
夜风吹来，荒草随着夜风摆动，盖住了老头的瘦弱的身影。
“快走，趁着天黑赶紧把人带回去。”
老头准备起身，摸黑去找放在一旁的拐杖，却因为荒草茂密今夜无月色，大半天都找不到，现在不得不伏钻到荒草中去找，听到了有人就在他身旁说话。
他屏住呼吸，一动不动，就这样趴在地上，浑浊的眼睛看着亮起来的火把，还有穿着夜行衣的数十人。
领头的那人穿着交领衣袍，脸上没蒙面，老头子靠着火把飞快看了一眼，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问候。
好在他停住了，僵着身体看着那群黑衣人往马车上来回搬东西，马车被盖得严严实实，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这些人搬完东西后，又点了一把火，看着火烧得差不多了，才坐上马车驾车而去。
趴在地上有一儿了，老头抬头看了一眼，往外面扔了一颗石头，才从荒草中站起身来。
他感受到一股热浪，转身一看，破庙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几根梁柱横在地上，还有几点火星。
里面还供着一尊佛像，佛像低垂眉眼，双手合在身前，破庙已经被烧得干净，而那尊身上掉漆的佛像还伫立着。
佛渡世人，如今世人皆无，佛还能自渡。
借着仅有的火星，老头看到自己落在路边的拐杖，就是刚才他做的石头不见了，这么大一块石头，说不见就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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