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一点十四分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三号测试台架,报废。联线手套箱,两套,污染,需整体除染。正在跑的循环批次——三个月攒下的样品库——全军覆没。

直接损失,两百万出头。

人,一个没伤。

事故原因,中午就锁定了:露点传感器漂移,单点失效,无冗余。唐明远把那只传感器拆下来,放在会议桌正中央,像放一枚哑了的雷。然后他翻开自己那份贴在干房门口的十一条风险清单,翻到第六条——

环境监测传感器失效风险。对策:增设异源冗余校验。状态——

他盯着那一栏,半天,才把那两个字念出来:

排期中

会议室里,死一样地安静。

对策,三个月前就写下了。设备选型做了,采购单提了——排在了一长串更要紧的实验任务后面。每个人都知道它该做,每个人都觉得,不急。

是我的责任。唐明远把清单合上,声音发涩,清单是我列的,排期是我让步的——

打住。苏霁开口,让步的决定,组会过的,我签的字。要算账,从我头上算。

她环视会议室——惊魂未定的郑小芸,自责的唐明远,沉默的学生们,和闻讯连夜从东莞赶回来的林野、周烁。

现在,不算账。苏霁说,现在,做三件事:第一,配合安监,该走的程序一步不少;第二,污染区封存,损失清单今天出;第三——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只躺在桌上的传感器,声音第一次,出现了一丝极轻微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颤:

所有人,今天回家,睡觉。这是命令。

散会的时候,安监的人到了。例行检查,程序合规,无人员伤亡——但一纸《责令停工整顿通知书》,还是贴在了愚公实验室的门上:

停工整顿,两周。

苏霁站在那张通知书前面,站了很久。

身后,干房门口的墙上,4700第一刀第二刀三根登山桩还钉在原处,边角被七氟丙烷的白雾打湿了,微微卷起。

而她不知道的是——这场火真正烧出来的东西,不在损失清单上,不在整顿通知上。

它在两天后的组会上,在唐明远即将摊开的那句话里,在一份她会亲手打出来、又亲手碎掉的《路线调整建议书》里——

火烧掉的是设备。

而接下来要考验的,是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