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拆到一半的实验室（卷二·动力之心）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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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八十一天,上午九点,车出深圳湾,往西丽去。

周烁开车,林野坐副驾,膝盖上摊着连夜整理的资料:苏霁课题组近五年的全部公开论文,十一篇,他用荧光笔标得密密麻麻;还有一份打印的项目中期评审意见——赵雀不知道从哪条线搞来的,意见栏里那行商业化前景过远,建议调整研究方向,被林野用红笔,圈了一个圈。

林哥,我一宿没睡踏实。周烁握着方向盘,忍不住开口,咱真要进电池这行?我昨晚查了一夜——动力电池,巨头林立,磐石动力一家的市值,顶一百个咱们;固态电池更邪乎,全球烧了几百亿美金,量产的影子都没有。这水,比快充深一百倍。

你昨晚还查了什么?

查了她的论文。周烁顿了顿,语气变了,说实话,看不太懂,但有个感觉很明显——这人的路子,跟咱们当年磨合封一个味儿:别人发论文是为了发论文,她发论文,是为了把一个东西,真的做出来。引用她最狠的三篇,全是界面工程的实测数据,密得吓人。

做实事的人,认得出做实事的人。林野合上资料,这就是我带你来的原因。

先进院,材料楼,三层。

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,两人都愣了一下——走廊尽头,那间实验室的门大敞着,门口堆着十几个纸箱,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往外搬一台贴着封条的设备,墙上的实验室铭牌,已经卸了一半。

不是倒计时三十天。

是,已经开始拆了。

等等——周烁低声说,不是说还有三十天吗?

后来他们才知道:设备归设备处,说收就收;人,月底才散——这,是院里能争到的,最后的体面。

林野的目光,落在走廊里那块还没搬走的白板上。白板推在墙边,上面的推导公式擦了一半——另一半,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曲线,还留着。擦掉的部分边缘整齐,留下的部分一笔未动。

像是擦的人,擦到一半,下不去手了。

实验室里,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正蹲在地上,往防震箱里收一台仪器。动作很慢,很稳——稳得不像在搬家。

像在给什么东西,收殓。

林野在门口站定,开口:苏博士?苏霁博士?

女人头也没抬:设备处的?仪器下午就腾完,催什么。

我不是设备处的。我叫林野,烛龙科技。他顿了顿,把那句在心里演练了一夜的话,说了出来,我想资助你的课题。整个课题组,连人带方向——全部。

实验室里,安静了两秒。

两个搬箱子的学生停下手,难以置信地看过来。蹲在地上的女人,把防震箱的卡扣按上,这才站起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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