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我们去买一个实验室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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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的,林野做到了后半夜。

《电化学基础》翻到第三章,他啃明白了什么叫离子电导率;四篇综述读下来,他大致看懂了固态电解质的三条路线,和压在所有路线头上的那座大山——

固固界面。

液态电解质是水,能渗进每一道缝隙,把离子的路铺得到处都是;固态电解质是石头,石头贴石头,看着严丝合缝,微观上全是沟壑——离子走到界面,就像高速公路开到了断头路。界面阻抗,就是那一段段断头路的总和。

凌晨两点,他合上笔记本,揉了揉发胀的眼睛,在本子上写下三行字:

一,这扇门,物理上没有写死推不开——是工程没人陪着做透。

二,推门的人,需要十年,和不催她的钱。

三,我有钱,有产线,有耐心——缺的,只是敲门的资格。

而敲门的资格,第二天傍晚,以第二声的方式,送到了他面前。

*

第二声,来自手机。

晚上十一点,赵雀转来一段视频,配文只有四个字:

你看看这个。

视频正在业内疯传,画面是某次项目评审会的现场,角度像是台下听众偷拍的。台上的年轻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实验服,站姿笔直,语速不快,每个字,都钉在地上:

评审老师说,固态电解质五年内看不到商业化,建议我转向更务实的方向。

她停了停。

二十年前,锂电池也看不到商业化。十年前,氮化镓也看不到。所谓务实,如果指的是只做三年内能发论文的东西——那请恕我直言,这个定义本身,才是最不务实的。

台下一片寂静,镜头微微晃动。

界面阻抗的问题,我已经摸到门了。差的不是思路。她最后说,声音不高,却像淬过火,差的是,有人愿意陪我,把这扇门,撞开。

视频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

后续的信息,赵雀补在了下一条消息里:项目评审未通过,经费断档,课题组三十天内解散——和雷达面板上那行倒计时,分毫不差。

林野把视频,看了三遍。

第一遍,他看见的是一个被同一把尺子量过的人——商业化前景过远绩效 B+四十五了还想要一万五,是同一种墨水写的判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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