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百分之九十六点六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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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野看着那张纸条乐了半天,郑重其事地把它贴在了恒温箱侧面。

这就是老韩说的:让对方觉得不亏。一台闲置的烤箱,换一个未来客户的人情——这片江湖里,处处是这样的小账,串起来,就是供应链。

*

第九天,鹏腾的赔偿金到账。七万二,一分不少,摘要栏写着协商解除补偿金。

林野看了一眼余额:十四万六千五。

他给这笔钱安排了去处:原封不动,趴着,当公司的应急储备。烛龙现在每一笔大钱都有返现护体,反倒是这笔旧时代的遣散费,适合留着压舱——哪天真有连系统都护不住的急事,它就是最后一道堤。

等待样品的日子,是创业以来最难熬的一段——不是因为忙,恰恰因为闲。

样品在东莞的产线上,插不上手;物料样件陆续到货,验收完只能码上货架;老韩在外面跑供应商,一天一个城市;周烁守着医院,每天雷打不动发来三条消息:早上一条我爸状态不错,中午一条技术问题,晚上一条林哥,样品到哪步了?

第十二天晚上,陈惠民发来一段小视频:车间里,一炉黑色的小器件正从回流焊的出口缓缓吐出来,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哑光。

配文:小林总,你们的,明天出生。

林野把视频转给周烁和老韩。周烁秒回了一串感叹号,外加一句:林哥!后天样品到,我必须到场!正好我爸后天上午转普通病房,我妈说到时候赶我回来上班,一天都不许耽误!

老韩回得慢,十分钟后,就五个字:明天,我备茶。

夜里,林野独自留在测试间,把明天要用的台架又检查了一遍:电子负载校准过了,热成像仪借来的三脚架支好了,数据记录的表格打印了二十份,整整齐齐码在桌角。

视野角落,他点开了那个许久没细看的面板:

“等级进度:966,100 / 1,000,000。”

百分之九十六点六。

距离 Lv2,一步之遥。而距离那颗黑色的小器件给出答案,只剩一个白天。

林野关灯锁门,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,听见隔壁工作室的方向,空调外机嗡嗡作响——为了保持设备间的恒温恒湿,那台空调,从交接那天起就没关过。

明天。他对着黑暗说,像六天前那个夜晚一样。

只是这一次,他不知道,明天等着他的,不是点火——

是爆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