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三十块七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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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们这套成本模型,大头不在物料,在那个。他的手指,点在方案框图正中央——那颗驱动+功率管合封的器件上,省掉的散热、砍掉的基板层数、缩小的外壳,全押在这一颗料上。这颗料要是立得住,二十七块五成立;立不住——

一切归零。

视频那头的周烁,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机会,嗷了一嗓子:立得住!韩工,热通路的思路我们已经——

年轻人。老韩瞥了一眼手机,不咸不淡地打断,我在鹏腾十一年,见过七个立得住的方案,死在打样上。三个死在良率,两个死在可靠性,还有两个,死在实验室立得住,产线立不住

视频那头,哑了。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林野提起茶壶,给老韩续上茶,不急不恼地开口:

韩工,您说的七个,我信。所以我换个问法——

那七个方案死的时候,您是站在产线边上看着它们死的。这一次,他把茶杯轻轻推过去,您是想再站在边上,看第八个怎么死;还是站进来,让第八个,活给前面七个看?

老韩端着茶杯,半天没说话。

茶是普通的茶,杯子是九块九包邮的玻璃杯。但这句话不普通——二十年供应链,他听过无数老板画饼,饼的馅无非是期权、上市、改变世界;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画饼,他递过来的是一个问题,一个直直戳进他这二十年所有不甘心里的问题。

七个方案死掉的时候,他都只是管物料的。意见可以提,决定轮不到。

良久,老韩放下茶杯。

他从公文包里摸出那张磨毛了边的旧名片——昨天递过一次的那张——走到办公区角落那张空桌前,掀开桌上的玻璃板,把名片端端正正地,压了进去。

等做成了,他说,换张新的。

视频那头,周烁的欢呼差点掀翻医院走廊的天花板,紧接着传来护士的呵斥声和这小子点头哈腰的道歉声。

林野笑着伸出手:欢迎入伙,韩工。

先别急着欢迎。老韩握了手,公文包往那张空桌上一放,当场办公,第一件事——打样。你们这颗合封的料,找谁封?大封测厂看不上你们这点量,小厂没这个工艺。这一关过不去,后面全是空谈。

您有路子?

有一个。老韩重新戴上老花镜,翻出一个写得密密麻麻的通讯录本子,手指停在某一页,东莞,宏远封测。二线厂,工艺底子是老板当年从大厂带出来的,接小单,肯折腾。就是这家伙——

他抬起眼皮:无利不起早,报价,得砍。

那正好。林野拎起外套,下午就去。我倒要看看,华强北砍价之神出手,是什么风景。

老韩慢条斯理地收好本子,纠正了一句:

砍价是术。他说,让对方觉得不亏,才是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