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 相谈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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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验完了？”

“验了一半。”华国梁说，“另一半要问你。全国两亿多个账户，这礼拜都在问同一句话：底在哪。北京派我下来，问问看得最远的那个人。罗文，你说，底在哪。”

罗文把杯子转了半圈。

“首长，底不是一个点位，是一道工序。两万两千七百亿的融资盘，现在剩一万八不到，每天强平几十个亿，队还排着。场外配资，伞形的、分仓的、单账户的，周末清了一茬，没清完。今天一早又停了两百家的牌，加上前头的，六百多家。停牌不是止血，是憋气，复牌那天一口全吐出来。创业板跌了六个礼拜，市盈率还有一百倍。牛市的钱是借来的，借来的钱涨，叫浮盈；借来的钱跌，叫血。血还没放完，底就还在

“

“强平的单子排不上队的那天。快的，两周。慢的，一个季度。中间还有一跌，狠的。”

华国梁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，没拍下去。“两周。你知道两周是什么吗？是再有五万亿市值，从五千万人兜里蒸发。是每天中午，医院的走廊里，病人举着手机看账户。你嘴里的两周，我这两周，一宿一宿睡不着。”

“所以我一月拆仓，六月还钱。”罗文说，“我没本事让血不放。我只能保证，明远的客户不流血。”

“外面说，你是发令枪。”

“六月九号我卖四十亿，那一天全市场成交两万一。我的四十亿，是二十分钟的量。卖完，指数又涨了七天，涨到五一七八。发令枪响，运动员往回跑，这是往回打的枪？首长，枪是杠杆放的。两万亿两融，一万多亿配资，每根枪管子上都印着四个字，风险自负。全市场一千多万人签过这四个字，没一个人念出声。现在枪响了，回头找扣扳机的。扳机在谁手里？在规则手里。规则，是您桌上那份文件。”

佟司长在门口咳嗽了一声：“罗总，话别说过了。”

“让他讲。”华国梁没回头。

“还有一句不好听的。”罗文说，“这周四前后，您会看到两市一半的股票停牌。指数跌破三千五的时候，会有那么一两个钟头，全市场找不到买盘，火点不着。那种时候，光有钱不够，得有人管秩序。秩序比钱值钱，也贵，您手里有，别省。”

佟司长的脸变了：“妖言。”

华国梁盯着罗文，看了足有十秒。“……接着说。”

“说完就收尾。这两个月我干的事，往后半个月要干的事，四个字：退，停，还，等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

“等血放完。”

屋里静下来。华国梁喝了一口茶，忽然说：“你声明里写，权利金一亿二。我让人问了中金所，现在的权益。你不问我？”

“那个数不是我开仓的理由，也不该是您今天找我的理由。”

“好胆。”华国梁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花园里的柏树一动不动。“明天上午十点，你再来。今天的话，出不了这扇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