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大军北上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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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月时间，如白驹过隙。

辽东的寒意越发刺骨，广宁城外的积雪足有一尺多深。

广宁南门外三里处，旌旗招展。朱桢一身四爪金龙皮裘，按刀端坐在马背上。身后是肃容列阵的三万神机营甲士，黑洞洞的火铳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。

官道尽头，一队浩浩荡荡的马队踩着积雪行进而来。

为首一人年过五旬，身材魁梧粗壮，身披一件半旧的紫貂大氅，满面虬髯，眼神极为锐利。

正是盘踞东北二十载的金山太尉，纳哈出。

行至距离明军百步之处，纳哈出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。他解下腰间的镶金弯刀与象征兵权的符印，双手捧在头顶，大踏步走向明军军阵。

朱桢策马上前数步，翻身落马。

纳哈出快步走到朱桢面前，膝盖一弯，在积雪中单膝跪地，双手将弯刀与帅印奉上。

“罪臣纳哈出，叩见大明楚王殿下！”

纳哈出的声音洪亮浑厚，穿透旷野。

“辽东大势已定，罪臣心悦诚服，愿率本部二十三万将士，归顺大明天朝！”

朱桢伸手托起纳哈出的双臂，将其扶起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
“太尉深明大义，免去了辽东生灵涂炭，乃是大明之幸，亦是关外万民之幸。”

纳哈出抬起头，近距离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亲王。

身材昂藏，目光如海，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贵气与威压。

半月之前乌日乐带回朱桢的允诺时，纳哈出心头满是惊疑。他不敢相信大明当真会容许他保留兵权，容许他继续镇守金山。

为了验证诚意，也是为了寻求庇护，纳哈出今日做出了最彻底的决断。

纳哈出侧过身子，指向身后绵延数十辆的华贵马车。

“殿下信守承诺，许臣自治之权，臣感佩于心。”

纳哈出神色郑重，语气斩截。

“臣今日前来，已将原配夫人、七名妾室、三子两女以及直系宗族老小共计六十七口，尽数带至军前。”

“臣愿请殿下下令，即日将臣的全家老小护送入关，移居京师应天府！让臣的子嗣入国子监受天朝教化，侍奉皇上与太子殿下左右！”

主动将全家老小送往应天府作质！

这一举动，彻底打消了大明方面所有的疑虑。

朱桢深深看了纳哈出一眼，随即大笑出声。

“太尉赤胆忠心，本王定上奏父皇，善待太尉家眷！走，入城痛饮！”

二十三万东北铁骑，正式易帜归明。

入夜，广宁城内张灯结彩。

城主府正厅摆开了上百桌宴席，烤全羊与烈酒的香气弥漫在整座府邸。

后堂偏厅之内，纳哈出与心腹大将乌日乐相对而坐，避开了前厅的喧嚣。

纳哈出端着酒碗，长长呼出一口热气，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
乌日乐凑上前去，低声开口。

“主公，您当真将全家老小都送去应天府了？那可是咱们全族的命根子啊。”

纳哈出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，放下陶碗，神色肃穆至极。

“你懂什么。”

纳哈出转过头，透过窗棂看向前厅正高坐主位、与众将豪饮的朱桢。

“老夫统兵半生，阅人无数。元顺帝昏庸暴虐，扩廓帖木儿骄横猜忌，大明的徐达、傅友德勇烈有余而机变不足。”

“但这位楚王朱桢……老夫看不透他。”

纳哈出指骨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声音低沉而颤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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