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拖刀计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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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时间，一晃就过去了。

这三个月，林大江一天都没闲着。

他上午泡教室，下午钻图书馆。

苏联翻译过来的冶金、材料、机械的书，一本一本地啃。

钛的熔炼、高温合金的相图、铝合金的热处理，一样一样往脑子里塞。

跟陈总师、吴工、刘工也处熟了，隔三差五就聊两句，他偶尔抛个新点子，句句点在要害上，的名声，在这个小圈子里传开了。

但钛合金的实料，他从头到尾没松口，一个字没往外掏。

这可把何振国急坏了。

他隔几天就问一回，回回都是同一句：大江，钛合金，进展到哪一步了？

林大江回回也是同一套：在研究呢，快了，快了。

有一回，何振国没客气，直接搬出上头压他：

大江，我实话跟你说，上头的立项报告，就卡在钛合金这一栏，就等着你呢。你哪怕先给个准信，说这路子到底走不走得通，我回去也好交代。

林大江没躲，给了一句真东西：

何副主任，别的我不敢打包票，就一句。海绵钛，用克劳尔法、镁热法提纯，这一关是根子。纯度上不去，后面真空熔炼、锻造，全是白搭。咱们得先把提纯这一关啃下来。

何振国眼睛一亮：成，有你这句话，我心里就有底了。

可等何振国回去，把这句克劳尔法、镁热法报到上头，回头再问具体参数，林大江又缩了回去：正在研究，快了，快了。

气得何振国直跺脚：这小子，挤牙膏呢，挤一点是一点。

三江那边，林大江也没断了联系。

孟昭祥那边，五百台计算机一台不落全交清了，扎哈罗夫的货也发干净了，外汇尾款也结回来了，电视、微波炉、对讲机的产线都在转。

苏承志的汽车图纸画得差不多了，就等他回去对发动机那一块，信里还夹着张配气草图，进气早12、晚48几个字用红笔圈着，写着等你核。

苏婉清也来了信，说她在技工学校挺好，她爸跟赵国强、钟守成处得不错，天天念叨大江啥时候回来。

八月中旬，进修结束前一天，何振国又来了。

这一回，他没绕弯子，进门就把话撂下了：大江，上头催了。钛合金这事，再不定，项目就要另起炉灶，不等人了。

林大江放下手里的书，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你到底有没有谱？何振国盯着他，声音里带着点急色，给句准话。

林大江知道，火候到了。

再拖，就不是藏后手撂挑子了。

何副主任，有谱。真有谱。别的不敢说，钛合金这路，我心里有数了。

有数？何振国往前一步，有数你倒是拿出来啊。

何副主任，你信我，真的只差最后一点。熔炼的炉子，几个关键参数得算准了；海绵钛提纯，哪几步不能省。这些一样含糊不得，我总得把账算清了，再交。

何振国盯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泄了气，往椅背上一靠：大江，我不逼你了。我这边，再想办法吧。

那语气，是真有点凉了。

林大江心里一沉，可到底没松口。

他给的是方向，不是全套。现在交全套，来处圆不过去，前头那些谨慎，全白费了。

他捏了捏衣襟里那枚护身符，硬是没开口。

何振国没再说什么，起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又停了一下，背对着他，出声道：大江，明儿我不一定去送你。你路上，自己当心。

林大江应了一声：

何振国带上门，脚步声远了。

林大江坐在那儿，半天没动。

他伸手，从书里抽出那张配气草图，进气早12、晚48几个红圈字，在灯下看得分明。

三江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，这北京，不能再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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