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考校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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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没往城里开，一路向西。约莫过了半个小时，拐进一处没挂牌子的大院。

大院门口戒备森严。

何振国亮了下证件，警卫仔细核对，登记完车辆和人员信息，这才放行。

何振国领着林大江进了一栋楼，推开会客室的门。

屋里已经坐着三个人，见他们进来，立马都站了起来。

何振国挨个引见：

这是陈总师，航空发动机研究所的，搞涡轮叶片；这位吴工，搞机载雷达的；这位刘工，搞航电的。

林大江跟三人一一握手。

陈总师头发花白，戴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。

他握住林大江的手，上下打量了好几眼，这才开口：

早就听说你了。人民日报头版，广交会创汇二十七亿九千万美金。却没想到这么年轻。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语气认真：

可你那份要地防空方案和相控阵雷达的设想，我们都看过。国内做这一行的，没人敢小瞧你。

林大江笑了笑：陈总师过奖了，都是自己瞎琢磨的。

众人落座，勤务员倒上茶。

何振国没坐主位，靠边坐下，摆出一副只听不说的架势。

寒暄过后，陈总师又开了口。

可他话匣子一打开，全是难处。

林同志，发动机方面。眼下咱们能拿出来的，还是仿苏联的涡喷5、涡喷6。

涡喷6到现在都没完全吃透，产量上不去，寿命也短，材料不过关，叶片烧个几百小时就得换。自研的，一样都还没有。想再往上走，处处都是坎。

他叹了口气，接着道：发动机推重比上不去，高空一上，材料的耐热、强度都扛不住。航电设备又大又重，装到飞机上，净占载荷。

吴工接过话头：还有机载雷达，用的还是电子管，一台下来，比一辆小汽车还重，功耗又高，高空低温，说坏就坏。

刘工也跟着倒苦水：控制、导航那一摊，也都是笨家伙，重量根本减不下来。

三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把预研的难处一样一样摆了出来。

摆完了，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大江身上，等着他开口。

林大江却没急着开口。
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把茶杯放下，出声道：

三位老师讲的，都是硬骨头。

可这飞机，是个整体，三样东西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。

材料不破，发动机、航电做得再好，也没处装。发动机不破，机身再轻，也飞不上去。航电不破，飞机飞上去了，也是个睁眼瞎。

他伸出三根手指，一根一根往下数：

要搞高空机型，三条线得一起走。

机身承力件，得上高强度、轻量化的钛合金锻件；

发动机，得攻耐高温的叶片，把推重比顶上去；

航电，核心是小型化，眼下机载雷达还靠电子管，一台顶好几个大，得一步步换成晶体管，把电路精简下来，重量自然就下去了。

会客室里静了一瞬。

先接话的是吴工。

他搞机载雷达，对晶体管三个字最敏感，眉头微拧：

林同志，晶体管做计算机，是成了。可上雷达，又是另一码事。

雷达要功率大、扛得住高空低温，晶体管娇贵，耐不住。这路，怕是没你想的那么顺。

林大江点点头，出声道：

吴工您的担忧在理。但晶体管取代电子管，是必然的趋势。晶体管计算机已经证明了这点。

晶体管上雷达，路是对的。难的是功率和可靠性。可以先从小功率的接收、控制电路换起，一步步来。

三江那边的晶体管，从材料到工艺，已经成熟了。底子有，缺的只是往雷达上贴的那点火候。

闻言，吴工不说话了，脸上那点拧着的劲儿，松了些。

陈总师身子往前倾了倾，眼里放光：

林同志，你这话，说到根子上了。我们平时各守一摊，材料管材料、动力管动力、航电管航电，谁也不碰谁的。

你这一句话，站在整机的角度，把三块串成一根绳了。

何振国坐在旁边，嘴角压着，可那点得意，却藏不住地往上翘。

他心中暗乐：

自己这记重锤，总算敲出点动静了。

陈总师没让话落地，紧跟着又问了一句，直奔要害：

钛合金锻件，好是好。可这真空熔炼的炉子，国内一台都没有。你给句实在话，这真空度，得抽到多少？

一屋子人的眼睛，全盯在林大江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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