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借调苏承志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秦松年倒吸一口凉气：咱们厂最好的那台，能做到多少？

六微米，顶天了。老车工的声音都在抖，这还是老师傅上手，一根主轴磨三天。

秦松年没说话，又往后翻。

导轨的直线度、丝杠的螺距、铣床的定位精度......

一页一页，全甩开上海现役机床好几条街。

翻完最后一页，秦松年把手里的图纸轻轻放回桌上，抬起头，看向林大江的眼神，已经跟刚进门时完全不一样了。

林总工。他声音有点发紧，您这技术，了不得。这套东西要是落地，咱们中国的机床，能往上跳一大截。

林大江笑了笑，没接话，只端起茶，抿了一口。

秦松年看着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，反倒先沉不住气了。

林总工，您有什么想法，直说。

闻言，林大江这才放下茶杯，开口道：

秦厂长，我这次来，是想跟上海机床厂，借调个人。

借谁？

苏承志，苏工。他不仅是干了二十年机床的老工程师，之前还留美学过造汽车。黑江那边，精密机床、汽车，都缺一个懂行的。我想借调他，去黑江。

秦松年脸上的表情，一下子微妙起来。

他张了张嘴，又合上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这才开口：

林总工，实不相瞒。昨天夜里市里就给我打过电话了，说您要在上海借调技术骨干，让我全力配合。苏工的事，也点了名。

林大江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乐了。

王书记，真给力。

苏工这个人……

秦松年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点复杂，

他是我们厂的老人了。技术好，性子也倔。这二十年，他一直憋着一口气，我是知道的。可厂里，也确实离不开他......

秦松年抬起头，苦笑了一下，可上头的通知，我不能不听。您看……

他没继续往下说，可眼神却扫了一下桌上的那两份资料。

林大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，也不点破，出声道：

秦厂长，苏工去了三江，组织关系还在上海，人借调过去，帮的是国家的忙。

林大江顿了顿，手指了指桌上的资料，笑道：

我这边的技术，也不会藏着掖着。

秦松年听懂了他的意思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
他一拍大腿，朗声道：

行！林总工，我也跟您交个底。技术合作，上海机床厂，答应了！关键零部件，我们供。苏承志借调的事，我这就签字。

林大江笑着伸出手：“那我代表黑江家电总厂，感谢上海机床厂的支持了。”

秦松年连忙握住，笑道：“互相学习。”

谈完正事，秦松年非要带林大江去车间看看，尤其是精密磨床那条线。

车间里，机器隆隆，机油味扑面而来。

秦松年一边走，一边指着那些磨床，话里话外带着点自嘲：

林总工，不瞒您说。我估摸着，等您那边精密磨床一出来，比我这厂里的，还要先进。到时候，说不得，得反过头来跟您学。

林大江笑了：秦厂长，做机床，你们上海是老大哥。我们三江，只是刚摸到门槛的新兵。

您就别抬举我了。秦松年摆摆手，新兵有这图纸，也能打天下了。

两人走到车间最里头。

林大江脚步一顿。

他看见了苏承志。

他正站在一台磨床前，背着手，一动不动。

那台磨床，有年头了，机身上的漆都掉了好几块，可床身、导轨，却擦得锃亮，一尘不染。

苏承志就那样默默站着，看着那台磨床，怔怔出神。

秦松年顺着林大江的目光看过去，也停住了脚步。

他没出声，只轻轻叹了口气。

半晌，苏承志这才伸出手，在那台磨床的导轨上，慢慢抹了一把。

那动作，轻得像是怕碰疼了它。

林大江没过去，只在原地站着，静静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。

他明白。

苏承志这是在跟这台老机器告别，跟这困了自己二十年、学非所用的地方，安安静静告别。

告别之后，有真正等着他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