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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新政序幕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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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仲彦赔着笑脸说道:“赵老爷子息怒,家父的意思是,咱们几家先通通气,看看怎么应对比较妥当。”

“应对个屁!”赵桓大手一挥,“他要查就让他查!老子倒要看看,他敢不敢查到老子头上来!”

话虽这么说,但当王仲彦告辞之后,赵桓还是把儿子赵景山叫到了书房,父子俩关上门谈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城东,郑家。

郑家是四大世家中最低调的一个,但也是最有钱的一个。郑家的生意遍布大凛南北,从绸缎到茶叶,从药材到木材,几乎无所不包。有人说,郑家的财富抵得上半个国库。虽然夸张了些,但也足以说明郑家的财力之雄厚。

郑家家主郑崇德是个精明的商人,六十多岁的年纪,看起来却像个五十出头的人,保养得极好。他接待周先生的地方不是书房,而是账房。四面墙上全是账本,摞得整整齐齐,像一座座小山。

周先生说明了来意,郑崇德没有立刻表态,而是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,然后放下算盘,笑眯眯地说道:“周先生,麻烦你回去告诉王老爷子,郑家愿意配合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——如果事情闹大了,需要花钱打点,这笔银子得四家平摊。我们郑家不做冤大头。”

周先生笑道:“郑老爷子放心,这个自然。”

送走周先生后,郑崇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叫来大儿子郑明远,低声吩咐道:“去查一下,靖王手下那个管钱的卫琳琅,到底是什么来路。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。”

与此同时,靖王府内,秦骁正在听取各方汇报。

墨衡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:“东家,我们已经查清楚了。帝都四大世家——王家、李家、赵家、郑家,都已经开始暗中联络。王崇古派了两个儿子和周先生分别去了另外三家,李维庸那边已经松了口,赵桓态度强硬但也在做准备,郑崇德最狡猾,没有明确表态,但估计也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
秦骁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脸上看不出喜怒:“意料之中。这些世家盘踞了几代人,根深蒂固,不可能乖乖听话。”

“要不要提前做些布置?”墨衡问道。

“不急。”秦骁摇了摇头,“让他们先动。他们动得越多,露出的破绽就越多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把新政落到实处,让百姓真正得到实惠。只要民心在我们这边,那些世家翻不起多大的浪。”

墨衡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盐铁那边呢?卫姑娘已经在着手整顿了,但阻力不小。好几个地方的盐铁转运使都是世家的人,阳奉阴违,拖着不办。”

“告诉他们,三天之内不把账目交上来,就按抗命论处。”秦骁的语气平淡,但话里的分量一点都不轻,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。谁在这个时候跟我玩花样,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
“明白了。”墨衡转身要走,又被秦骁叫住了。

“等一下。”秦骁从案上拿起一封刚送到的密信,“天机阁送来消息,说江南那边有几个世家也在蠢蠢欲动。你让卫琳琅留意一下,看看他们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
墨衡接过信,看了一眼,眉头微皱:“江南的世家也掺和进来了?这下有点麻烦了。”

“麻烦才有意思。”秦骁嘴角微微一勾,“太平无事的日子过久了,骨头都生锈了。正好借这个机会,好好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
墨衡看着秦骁的表情,心里默默替那些世家捏了一把汗。他跟了秦骁这么多年,太了解这位东家了——每次他露出这种笑容,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新政有条不紊地推进着。

京畿附近的几个县率先开始了田亩清查,县令们带着衙役挨村挨户地丈量土地,登记造册。那些往年隐瞒不报的田产纷纷浮出水面,其中相当一部分属于各大世家。按照新的赋税标准,这些田产每年需要缴纳的税款将大幅增加。

盐铁方面,卫琳琅的手段更是雷厉风行。她一口气撤换了六个州的盐铁转运使,换上自己挑选的人。那些被撤换的官员不服,跑到帝都来告状,结果连秦骁的面都没见到,就被墨衡派人拦了回去。有人威胁说要联名上书弹劾卫琳琅,卫琳琅听到后只是冷笑了一声:“让他们写。我倒要看看,他们有多少条命够折腾。”

食盐的价格果然降了下来。帝都的盐价从每斤三十五文降到了三十文,虽然只降了五文,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,一个月就能省下几十文钱。再加上那些被废除的苛捐杂税,每家每户一年能省下好几两银子。这对于那些勉强糊口的穷苦人家来说,无异于久旱逢甘霖。

帝都的茶馆里、酒肆里、街头巷尾,到处都能听到百姓议论新政的声音。有人说靖王殿下是真龙天子下凡,有人说这才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好王爷,还有人已经开始编起了歌谣,歌颂靖王的功德。

但与民间的欢欣鼓舞相反,那些深宅大院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。

四大世家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串联,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。他们表面上不动声色,暗地里却在加紧布置。王崇古利用自己的人脉,在朝中拉拢了一批对秦骁不满的官员;李维庸让自己的儿子在礼部拖延新政文书的传达;赵桓通过西北军中的旧部,悄悄往帝都附近调动了一些兵力——虽然数量不多,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;郑崇德则动用财力,四处打点关系,试图在新政执行的关键环节上制造障碍。

一切都在暗中进行,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在慢慢收紧。

而秦骁对此似乎浑然不觉。他每天按时上朝、批阅奏章、接见官员,偶尔还会去城外的军营巡视一圈,日子过得平静如水。

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。

十月底的一天夜里,卫琳琅匆匆来到靖王府,带来一个消息:“秦兄,江南那边出事了。苏州府的盐铁转运使被人杀了,账本全部失踪。动手的人手法很干净,没有留下任何线索。”

秦骁放下手中的笔,抬起头来,目光平静如水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昨天夜里。”卫琳琅的脸色不太好看,“我派去接手的掌柜刚到苏州,就发现人已经死了。当地的官府不敢立案,说是强盗杀人劫财,但我的人在现场发现了这个。”
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铁质的令牌,放在秦骁面前。令牌上刻着一个篆体的“郑”字。

秦骁拿起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看,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:“郑家……终于忍不住了吗?”

他把令牌丢回桌上,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望着夜色中沉沉的帝都轮廓,轻声说道:“也好。他们不动,我怎么有理由收拾他们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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