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汾州策反（2/2）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郑通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不需要再看那封信了。因为他心里清楚——谢明远绝对做得出来。那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重情重义之辈，他帮别人办事，从来都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。一旦他自己陷入绝境，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棋子都卖掉，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。
而自己，就是那些棋子之一。
郑通闭上眼睛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偏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以及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
卫琳琅也不催促，就那么静静地坐着，喝着茶，等着他的答案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，郑通终于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之前的焦虑和挣扎，而是一种认命之后的平静，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。
“靖王殿下……想让老夫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卫琳琅放下茶杯，微微一笑：“很简单。第一，打开城门，让大军过境；第二，继续留在汾州当你的刺史，维持地方治安，保障大军粮道畅通。除此之外，殿下没有别的要求。”
郑通愣住了。他本以为秦骁会趁机剥夺他的官职，把他一脚踢开，甚至可能会追究他当年行贿买官的罪行。他万万没有想到，秦骁不仅不追究，还让他继续留任。
“殿下……不追究老夫的罪责？”郑通难以置信地问。
“殿下说了，那是以前的事。只要你从现在开始，一心为民、忠于职守，以前的事一笔勾销。”卫琳琅的语气很平淡，但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分量十足，“殿下还说，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。他既然敢用你，就不怕你背叛他。但你如果背叛了他一次，后果你自己清楚。”
郑通闻言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。有羞愧，有感激，也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。他这些年跟着谢明远，虽然官位稳当，但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，生怕哪一天被当成弃子扔掉。而现在，秦骁给了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——不是施舍，而是信任。
这种感觉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。
他站起身来，整了整官袍，向卫琳琅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请卫姑娘转告殿下——郑通，从今往后，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。”
卫琳琅也站起身来，郑重地还了一礼：“郑大人的心意，我一定转达。”
当天晚上，郑通一夜未眠。他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纸笔，写了一份长长的奏疏——不是写给太子的，而是写给秦骁的。他在奏疏中详细陈述了汾州的户籍、田赋、仓储、兵力等情况，并主动提出将汾州库存的五千石粮食全部献给靖王军充作军资。
写完奏疏，他又写了一封家书，派人连夜送往老家，嘱咐家人收拾细软，暂时避居乡下。他虽然相信秦骁不会出尔反尔，但战事未定，谁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。他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汾州城门便缓缓打开了。
郑通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，独自一人走出城门，来到靖王军大营前。他没有带随从，没有带仪仗，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营门口，请求面见秦骁。
秦骁接到通报后，亲自走出大营迎接。他看到郑通站在晨雾中，官袍的下摆被露水打湿了，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，但眼神却很坚定。
“罪臣郑通，叩见靖王殿下。”郑通说着，便要跪下行礼。
秦骁伸手扶住了他，没有让他跪下去：“郑大人不必多礼。你能想通，本王很高兴。”
郑通抬起头，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，心中百感交集。他从袖中取出昨夜写好的奏疏，双手呈上：“殿下，这是汾州的户籍田册和仓储账目。城中库存的五千石粮食，臣愿全部献给大军，以充军资。”
秦骁接过奏疏，没有翻开看，而是直接递给了身边的卫琳琅。他看着郑通，语气诚恳：“郑大人有心了。这五千石粮食，本王收下了。你放心，等天下太平之后，这笔粮食朝廷会如数归还。”
郑通连忙摇头：“殿下言重了，这是臣的一点心意，不求偿还。”
秦骁笑了笑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，转而问道：“郑大人，本王有一事想问你的意见。”
“殿下请讲。”
“你觉得，太子还能撑多久？”
郑通没想到秦骁会突然问这个问题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认真地思索了片刻，回答道：“回殿下，以臣愚见，太子如今已是强弩之末。他最大的倚仗是韩崇的禁军，但禁军久居帝都，缺乏实战经验，士气也不高。而殿下的靖王军百战精锐，士气如虹，此消彼长之下，胜负其实早已注定。太子之所以还在顽抗，不过是不甘心罢了。”
秦骁点了点头，没有对郑通的判断做出评价，只是说了一句：“郑大人看得透彻。”
郑通苦笑了一声：“臣在官场混了二十年，别的不敢说，看人看势这点眼光还是有的。只可惜，以前把这眼光用错了地方。”
“知错能改，善莫大焉。”秦骁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郑大人，汾州就交给你了。本王希望等打完仗回来，汾州的百姓能说你一句‘好官’，那比什么都强。”
郑通眼眶一热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臣定不负殿下所托。”
当天上午，靖王军顺利通过汾州城。五千石粮食被搬运上车，补充到大军的辎重队列中。郑通站在城头，目送着大军浩浩荡荡地穿过汾州地界，向北而去。他的儿子郑明远站在他身边，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激动和向往。
“爹，靖王军真威风啊。”郑明远感叹道。
郑通没有接话。他看着那面绣着“靖”字的大纛在风中猎猎飘扬，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话：是啊，真威风。但愿这份威风，能一直威风到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