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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汾州策反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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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二十五日,清晨。

靖王军离开平阳府的第三天,前锋斥候回报:前方十五里便是汾州地界,汾州刺史郑通已下令关闭所有城门,城头上旌旗密布,守军严阵以待。

消息传到大军中军时,秦骁正骑在马上,手里端着一碗凉茶。他听完斥候的报告,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,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,然后不紧不慢地把碗里的茶喝完,将空碗递给身边的亲卫。

“看来郑刺史是不打算让咱们过去了。”岳铮在一旁冷哼了一声,手掌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,“东家,要不我带前锋营上去试试他的成色?五千人,半个时辰就能把城门给他轰开。”

“不急。”秦骁擦了擦嘴角的水渍,目光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汾州城轮廓,“强攻是下策。一来损耗兵力,二来惊扰百姓,三来——郑通这个人,未必没有突破口。”

岳铮还想再说什么,但看到秦骁神色笃定,便闭上了嘴。他跟了秦骁这么久,深知自家东家的脾性——越是看起来不着急的时候,心里往往已经有了计较。

果然,秦骁转头看向队伍后方,喊了一声:“琳琅!”

片刻工夫,卫琳琅策马从辎重队的方位赶了过来。她一身青色劲装,腰间挂着一柄短剑,风尘仆仆但精神饱满,手里还攥着一本账册——显然刚才又在核对物资。到了秦骁面前,她勒住马,问道:“秦兄,什么事?”

“你带上谢明远那份转移资产的证据,进城去拜访一下郑通。”秦骁的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“就说本王派你去给他送一份礼。”

卫琳琅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了秦骁的用意。她没有多问,干脆利落地应道:“好。我一个人去?”

“带两个人跟着。”秦骁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如果郑通敢动你一根头发,本王就把他的汾州城夷为平地。”

卫琳琅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和从容:“秦兄放心,他不敢。”

她从怀中取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证据——一叠誊抄的文书和账目,记录了谢明远近年来暗中转移资产的全部细节,其中赫然包括郑通当年通过谢明远行贿买官的把柄。这些材料是天机阁花了大力气搞到的,沈清秋在离开千窟城之前特意交给了卫琳琅,叮嘱她“关键时刻用得上”。

现在看来,这个“关键时刻”已经到了。

卫琳琅将证据揣入怀中,带着两名亲卫,策马朝汾州城的方向奔去。

汾州城头,守军远远看到三骑快马接近,立刻拉弓搭箭,厉声喝道:“来者何人!再往前一步就放箭了!”

卫琳琅勒住马,高高举起手中的一面令牌——那是秦骁的靖王令符,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“靖”字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她朗声道:“靖王殿下座下卫琳琅,奉殿下之命,入城拜会郑刺史!请开门放行!”

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,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。过了好一会儿,一个裨将模样的军官探出头来,上下打量了卫琳琅一番,皱眉道:“靖王的人?郑大人有令,非常时期,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门。姑娘请回吧!”

卫琳琅也不恼,微微一笑,提高了声音:“这位将军,我只是一个送信的,你把我挡在城外不要紧,但如果耽误了郑刺史的大事,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?”

那裨将愣了一下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派人去向郑通报信。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城门缓缓开了一条缝,一名文吏打扮的中年人走了出来,朝卫琳琅拱手道:“卫姑娘,郑大人在府衙等候,请随我来。”

卫琳琅翻身下马,将缰绳交给身后的亲卫,低声嘱咐了一句“在此等我”,便跟着那名文吏走进了城门。

汾州城的街道上空空荡荡,店铺大多关了门,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匆,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不安的气氛。卫琳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,心中暗暗记下了几条主要街道的走向和城防布置的情况。

到了府衙门口,文吏将她引入一间偏厅,奉上茶水,然后退了出去。卫琳琅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才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她抬头看去,只见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身穿绯色官袍,面容清癯,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之气,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戒备和焦虑。

此人正是汾州刺史郑通。

郑通在卫琳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没有寒暄,开门见山地问:“靖王派你来,想说什么?”

卫琳琅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那叠证据,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,轻轻推了过去:“郑大人先看看这个,我们再谈。”

郑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,伸手拿起那叠纸张,低头翻阅起来。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,但看着看着,他的脸色就开始变了——先是苍白,然后是铁青,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死灰色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纸张在他手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他看到了什么?他看到了自己十年前通过谢明远向当时的吏部侍郎行贿五千两白银、买下汾州刺史这个肥缺的全部记录。甚至连中间经手人的名字、行贿的时间和地点、银票的票号和流向,都一一记录在案,清清楚楚,无可抵赖。

这份记录一旦公之于众,他不仅官位不保,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。

“这些东西……你们是从哪里弄到的?”郑通的声音干涩沙哑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
卫琳琅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,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:“谢明远府上的账房先生输急了,拿这些东西抵债。天机阁顺手收了,又顺手给了我们。郑大人应该知道,谢明远这个人做事向来谨慎,他帮别人办事,一定会留下把柄,以防将来用得着。郑大人你猜,你在谢明远那里,算是朋友还是棋子?”

郑通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没有说话。

卫琳琅放下茶杯,目光直视着郑通,语气依然平和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郑通的耳朵里:“郑大人,我今天来,不是来威胁你的。靖王殿下说了,他不想让汾州的百姓因为你一个人的选择而遭受战火之苦。所以殿下让我来问你一句话——”

她停顿了一下,一字一顿地说:“你是想继续给一个随时可能把你当替罪羊扔出去的人卖命,还是想给自己和家人留一条活路?”

这句话像一把刀子,精准地捅进了郑通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愤怒,但很快就变成了颓然。他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。

“谢明远……他真的会把老夫当替罪羊?”郑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和侥幸。

卫琳琅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封信,放在桌上:“这是天机阁三天前从帝都送来的密报。谢明远已经被太子软禁了,罪名是通敌嫌疑。他的府邸被抄了,家人被关押,家产被查封。郑大人觉得,以谢明远的为人,他在被抄家之前,会不会把那些知道他秘密的人全都拖下水,好减轻自己的罪责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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