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兵发平阳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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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并肩朝城门走去。城门口的百姓自动让开一条通道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骁身上。有人小声议论,有人偷偷抹眼泪,还有人跪在地上磕头。
秦骁走着走着,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殿下!靖王殿下!”
他停下脚步,循声望去。只见人群边缘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颤巍巍地跪在地上,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,瘦骨嶙峋,满脸皱纹。老人见他看过来,老泪纵横,声音哽咽着喊道:“殿下!老朽活了七十三年,见过三任皇帝,见过五次兵乱,从没见过这么纪律严明的军队!殿下带的兵,不抢粮、不扰民、不欺男霸女,这才是真正的王师啊!殿下一定要打进帝都,把那个祸国殃民的太子拉下马,给老百姓一条活路啊!”
老人说完,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都磕红了。
周围的百姓被老人的话感染了,纷纷跟着跪了下来,一时间,城门口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。有人哭,有人喊,有人双手合十念念有词,场面感人至深。
秦骁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走上前去,弯腰扶起了那位老人。他的手很有力,稳稳地将老人搀了起来,然后拍了拍老人肩上的尘土,语气平和但郑重:“老人家放心。本王此去帝都,不为争权夺利,不为封王封侯,只为清君侧、靖国难、还天下一个太平。只要本王还有一口气在,就不会让那些贪官污吏再欺负老百姓。”
老人听了这话,哭得更厉害了,抓着秦骁的手不肯松开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好……好……殿下是好样的……”
刘思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在官场混了二十年,见过太多官员对百姓虚情假意的表演,但秦骁刚才那一番话,他听得出来——是真的。那种语气,那种眼神,那种发自内心的坚定,是装不出来的。
他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做对了选择。
秦骁安抚完老人,继续往城头走去。刘思远跟在旁边,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殿下,下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下官有一独子,名叫刘承志,今年十九岁,自幼习武读书,颇有几分胆识。他一直仰慕殿下,听说殿下起兵,吵着闹着要投军。下官拦不住他,也不想拦他。”刘思远说到这里,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“下官想把他交给殿下,让他跟着殿下历练历练。哪怕当个小兵也行,只要能跟着殿下,就是他的造化。”
秦骁停下脚步,转头看了刘思远一眼。刘思远的眼神中有期待,有不舍,也有决然。把自己的独生子送进军队,对于任何一个父亲来说都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。尤其是在这种时候——靖王军虽然气势如虹,但毕竟还没有打进帝都,胜负尚未可知。万一失败了,刘家可就断了香火。
但刘思远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。
秦骁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:“好。让你儿子明天一早到中军大帐报到,先跟着岳铮当个亲卫,看看战场是什么样的再说。”
刘思远大喜过望,连忙拱手道谢:“多谢殿下!下官这就让他准备!”
秦骁没有再多说什么,继续走上了城头。站在城楼上,他放眼望去,视野豁然开朗。城外,靖王军的营地正在有序搭建,帐篷一排排立起来,炊烟袅袅升起,士兵们有的在挖排水沟,有的在设置拒马,有的在擦拭兵器,一切井然有序。更远处,夕阳正在缓缓西沉,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红色。
刘思远站在秦骁身后,指着远处的官道说:“殿下,从平阳府往北,再走三天就能到汾州。汾州刺史郑通是谢明远的门生,恐怕不会轻易放殿下过境。”
“郑通的事,本王自有安排。”秦骁的目光依然望着远方,语气平静,“他若识相,本王不介意给他一条活路;他若执迷不悟,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。”
刘思远听出了秦骁话语中的自信,心中更加安定了几分。他想了想,又道:“殿下,下官还有一个消息要禀报——据下官所知,太子已经下令让韩崇收缩防线,把北郊大营的五万禁军全部调入城中防守。看样子,太子是打算固守帝都,跟殿下打一场消耗战。”
秦骁闻言,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——太子收缩兵力固守城池,就等于放弃了野战的优势,把自己关进了一个笼子里。而笼子一旦被围住,里面的人就只有等死的份。
“让他守。”秦骁淡淡地说,“他守得住城墙,守不住人心。”
当天晚上,靖王军在平阳府城外扎营过夜。秦骁没有住进刘思远安排的宅邸,而是和普通士兵一样住在帐篷里。这个举动看似微不足道,却在军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——士兵们私下议论,都说“殿下跟咱们同吃同住,这才是真正的主帅”。
苏沐雨在医营里一直忙到深夜。她采购回来的药材派上了大用场,几个水土不服的士兵喝了药汤之后症状明显缓解。她又用醋兑水给医营的帐篷做了简易消毒,防止秋季常见的疫病在军中蔓延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在一盏油灯下坐下来,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,记录今天的诊疗情况。
岳铮巡逻路过医营,看到帐篷里还亮着灯,探头进来看了看:“哟,还没睡呢?”
苏沐雨头也不抬:“你不也没睡?”
“我是值夜的,你是干嘛的?”岳铮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放在桌上,“喏,给你带的。城里的烧饼,还热乎着呢。”
苏沐雨抬头看了他一眼,也不客气,拿起烧饼咬了一口,嚼了嚼,含糊不清地说:“嗯,味道不错。”
岳铮嘿嘿一笑,靠在椅背上,双手枕在脑后,望着帐篷顶,忽然说了一句:“苏大夫,你说咱们这次打进帝都,得多长时间?”
苏沐雨咽下口中的烧饼,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不管多长时间,公子一定会赢。”
“你就那么信他?”
“当然。”苏沐雨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,“我认识他这么久,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。”
岳铮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笑,站起身来:“行了,你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赶路呢。”
他转身走出帐篷,消失在夜色中。苏沐雨看着桌上剩下的半个烧饼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然后继续低头写她的笔记。
第二天凌晨,天色还未全亮,靖王军便拔营出发了。刘思远带着全城官吏再次来到城门口送行。他的儿子刘承志站在他身边,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,身材结实,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,背上背着一柄长刀,腰间挎着一张硬弓,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本事。
秦骁骑在马上,看了刘承志一眼,点了点头:“跟上岳将军,别掉队。”
刘承志激动得满脸通红,大声应道:“是!殿下!”
大军继续北上,马蹄声和脚步声在清晨的薄雾中回荡。平阳府的城墙上,刘思远目送着大军远去,直到最后一面旗帜消失在地平线上,才缓缓放下了一直举着的手。
他身边的一个幕僚低声问道:“大人,您说靖王能赢吗?”
刘思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着北方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:“他若赢不了,这大凛就真的没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