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使团劝降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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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明远呢?”秦骁问。
“谢明远……”张允文冷笑了一声,“那个老狐狸,表面上对太子毕恭毕敬,实际上已经在给自己找退路了。他暗中转移家产,把几个孙子送到了江南老家,还让自己的心腹在城外买了一处庄园,以备不时之需。太子虽然怀疑他,但抓不到把柄,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秦骁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——谢明远的这些动作,天机阁早就汇报给他了,张允文的说法印证了情报的准确性。
“陛下呢?”秦骁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。
提到老皇帝,张允文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重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哽咽:“陛下他……被软禁在养心殿中,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踏出殿门半步了。太子对外宣称陛下龙体欠安,需要静养,但实际上,陛下是被太子的人看守着,连送饭的太监都要经过层层盘查。老夫曾经试图求见陛下,但被太子的人挡了回来,说陛下不宜见客。”
秦骁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“不过,”张允文话锋一转,“陛下身边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内侍,一直在暗中照料陛下的起居。他们冒着杀头的风险,偷偷给陛下传递外面的消息,让陛下知道殿下已经起兵了。老夫听说,陛下得知这个消息后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陛下说——朕就知道,朕的儿子里,终究还是有一个人像朕的。”
秦骁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他垂下眼帘,掩去眼中的情绪波动,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看着张允文:“张大人,你今天对本王说的这些话,如果被太子知道了,你全家都会遭殃。你为什么还要说?”
张允文苦笑了一声,伸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,声音中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:“老夫活了六十七年,做过四十年官,见过三任皇帝。老夫见过盛世,也见过乱世。老夫知道,一个王朝的气数,往往不在于它有多强大,而在于它的君王有多贤明。太子不贤,天下将乱。殿下若是能拨乱反正,还天下一个清明,老夫这条老命,搭进去也值了。”
秦骁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,心中涌起一股敬意。他站起身来,向张允文深深拱手:“张大人高义,本王铭记在心。”
张允文连忙还礼:“殿下折煞老夫了。”
两人重新落座,张允文犹豫了一下,又开口道:“殿下,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张大人请说。”
“老夫家中有一个孙儿,今年刚满十六,自幼习武读书,颇有志向。老夫想让他在殿下帐下效力,不求高官厚禄,只求他能跟着殿下见识见识真正的天下。”张允文说到这里,自嘲地笑了一下,“也算是老夫给自己留的一点念想吧。万一老夫这把老骨头折在了帝都,好歹还有个后人能在殿下麾下,替老夫看一看这天下太平的那一天。”
秦骁看着张允文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。本王收下他了。只要本王还在一天,就保他平安。”
张允文站起身来,深深地向秦骁鞠了一躬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。他重新整理好官袍,恢复了那副老臣的姿态,向秦骁拱了拱手,朗声道:“靖王殿下,老夫已将太子的旨意传达完毕。殿下是否愿意归顺,还请给老夫一个明确的答复,以便老夫回京复命。”
秦骁也站起身来,负手而立,目光平静而坚定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穿透了军帐的帷幕,传到了外面守卫的士兵耳中:
“张大人,请你回禀太子——本王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招安。太子软禁陛下、祸乱朝纲,已是国贼。本王起兵,不为高官厚禄,不为封妻荫子,只为清君侧、靖国难、迎陛下复位。本王进京之日,便是太子伏法之时。”
张允文听着这番话,心中既有些失望,又有些欣慰。失望的是,他没能完成太子的使命,回去之后必然面临严惩;欣慰的是,他终于确认了——这个年轻的靖王,确实是一个值得天下人寄予厚望的人。
他再次向秦骁拱手,然后转身,大步走出了军帐。
帐外,岳铮正抱着胳膊等着。看到张允文出来,他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白牙:“张大人,谈完了?”
张允文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岳铮也不追问,只是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末将送大人出营。”
张允文跟着岳铮往外走,路过校场的时候,他看到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——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别的军队中见过的神情。那是一种混合了自信、坚毅和信仰的神情。他们不是在为某个人打仗,而是在为一个信念打仗。
张允文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读过的一句古话:“夫战,勇气也。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”
靖王军的士气,正处于一鼓作气的阶段。这股气,足以摧垮任何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。
他走出营门,跨上自己的枣红马,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靖王军大营。营地上空,靖王的大纛在秋风中猎猎飘扬,上面的那个“靖”字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张允文收回目光,拨转马头,带着使团一行人,沿着来路缓缓离去。
走出很远之后,他身边的一个随从忍不住问道:“大人,靖王到底答应了没有?”
张允文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让随从摸不着头脑的话:“他没答应。但大凛有救了。”
随从一脸茫然,但张允文没有再解释。他只是催了催马,加快了速度。
他要在太子彻底疯狂之前,赶回帝都,把那个孙儿送出城去。
至于他自己——他已经做好了承受太子怒火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