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全域动员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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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与秦骁相遇以来，她为秦骁出生入死，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，她都不记得了。她只知道，只要是秦骁交代的事情，她一定会做到，不惜一切代价。

但在最近和秦骁相处的这两年间，有些事情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
最初，她对秦骁的感情是纯粹的忠诚和感激——他给了她一个家，给了她一个活下去的目标，给了她为崔家复仇的机会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这种感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。她开始在意他对她的看法，开始留意他对别人和对她的不同，开始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他。

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心思。秦骁是主子，她是下属。秦骁是皇子，她是平民。他们之间隔着身份的鸿沟，隔着君臣的名分，隔着太多太多的东西。更何况，她看得出来，秦骁对苏沐雨的态度，和对她是不同的——那种不同，细微到只有她这样敏锐的人才能察觉。

所以她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。很好。好到连卫琳琅那样精明的人都完全没有察觉。

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藏下去。

但今天，当秦骁皱着眉头对她说“今天晚上不许再熬夜了，这是命令”的时候，她的心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。那一瞬间，她甚至有一种冲动，想把所有的心事都说出来。但她忍住了。她只是垂下眼帘，用最平静的语气回了一句“是，公子”。

她不能说出来。不是因为胆小，而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。

她要的不是一时的温存，不是一段见不得光的私情。她要的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，以功臣的身份，以战友的名义，以——如果命运眷顾的话——更亲密的关系。

但这一切的前提，是先打赢这场仗。
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由远及近，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沈清秋没有回头，但她知道来人是谁——她对他的脚步声太熟悉了，熟悉到即使在几十人的脚步声中也能准确地辨认出来。
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？”秦骁走到她身边，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。

“睡不着。”沈清秋说，目光依然望着远方，“出来透透气。”

秦骁没有追问，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。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，谁都没有说话，只有夜风在耳边轻轻吹过。

过了一会儿，秦骁忽然开口：“清秋，你有没有后悔过？”

沈清秋转过头，看着他：“后悔什么？”

“后悔跟着我。”秦骁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沈清秋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，“你本来可以过另一种生活。找一个好人家嫁了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，不用整天跟刀光剑影打交道，不用为了几张情报把自己熬得三天三夜不合眼。”

沈清秋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认真地想了想，然后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
“一次都没有？”

“一次都没有。”沈清秋的语气很笃定，“公子，你知道我父亲临死前跟我说了什么吗？他说：‘崔家对我们有恩，这份恩情，咱们家世世代代都还不完。爹这辈子是做不到了，但你还有机会。找到崔家的后人，帮他们把公道讨回来。哪怕搭上这条命，也值了。’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一些：“我不是为了公子才做这些事的。我是为了我父亲，为了崔家，为了我自己心里的那份执念。公子只是恰好和我走在同一条路上而已。”

秦骁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轻笑了一声：“你这个说法，倒是让我轻松了不少。”

“公子觉得亏欠我？”沈清秋问。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不必。”沈清秋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干脆，“我做这些事，不是为了让你觉得亏欠我。我是为了我自己——为了有一天，当我站在崔家的坟前时，可以问心无愧地告诉他们，我做到了。”

秦骁转过头，看着她。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，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。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秦骁注意到，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成了拳头。

他伸出手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会的。那一天不会太远了。”

沈清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。她没有躲开，也没有回应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，秦骁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：“回去吧。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沈清秋也跟着站了起来。她拍了拍裙子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公子，如果我这次在帝都出了什么意外——”

“不会的。”秦骁打断了她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你不会出意外。”

“我是说如果——”

“没有如果。”秦骁转过身，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你答应过我，要好好活着。你父亲的遗愿还没完成，崔家的公道还没讨回来，你还没看到我坐上那个位置——你不能出事。”

沈清秋看着他，月光下他的脸庞棱角分明，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固执的坚持。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：“好。那我答应你——我一定活着回来。”

秦骁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山下走去。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了下来，没有回头，说了一句：“清秋，这些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
沈清秋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，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她抬起头，望着天上的月亮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将那点酸涩压了下去。

她还有很多事要做。没时间感动。

第二天一早，沈清秋就带着两名天机阁的精锐暗探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裂谷，踏上了前往帝都的路。她走得很低调，没有惊动任何人，只在秦骁的案头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：

“公子，我去帝都了。证据的事交给我，你放心。另，案头左边第三个抽屉里有一包枸杞，记得泡水喝，对眼睛好。——清秋。”

秦骁看到那封信的时候，已经是当天下午了。他看着信纸上那行有锋芒的字迹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将信纸仔细地折好，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。

他打开左边第三个抽屉，果然看到了一包用油纸包好的枸杞，扎着红绳，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的一角。

他拿出几粒枸杞，放进茶杯里，冲上热水，看着红色的果实在水面上缓缓舒展开来。
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微微有些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