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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章 帝都震恐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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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秋点了点头:“公子说得对。他越是想销毁证据,就越容易露出马脚。天机阁的人已经在盯着那个刑部主事了,他每调阅一份卷宗,我们都记录在案。等他销毁的时候,人赃并获,反倒省了我们自己去搜集证据的功夫。”

秦骁看了她一眼,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:“你安排得很周全。”

“这是属下分内之事。”沈清秋垂下眼帘,“崔家的恩情,我用一辈子都还不完。能为公子效力,是清秋的福分。”

秦骁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清秋心头一热的话:“崔家的仇,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。天机阁和你这些年为我做的事,我都记着。”

沈清秋猛地抬起头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,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谢公子。”

秦骁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,转而问道:“除了太子和谢明远,帝都的其他官员是什么态度?”

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翻开第三份情报:“大部分都在观望。但也有不少人已经开始行动了。据天机阁统计,最近半个月内,至少有二十多位官员通过各种渠道向三州这边递了帖子或者书信,表达善意。其中包括两位侍郎、三位给事中、五位御史,以及若干地方官员。这些人虽然不敢公开表态,但私下里都在给自己留后路。”

秦骁冷笑了一声:“这些人,当初跟着太子踩崔家的时候,一个比一个积极。现在看到风向变了,又想转过头来抱大腿。墙头草,不足信。”

“但可以利用。”沈清秋接话道,“他们既然主动示好,就说明他们心里有鬼。我们可以从中筛选一些人,让他们在帝都充当我们的耳目。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危险的事,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消息就行。”

秦骁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这事你来办。挑几个靠得住、胆子大的,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。”

沈清秋应了下来,然后又翻开了一份情报,语气变得凝重了一些:“还有一个消息,我觉得有必要告诉公子。陛下的身体,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差。”

秦骁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宫中的线报说,陛下最近经常咳嗽,有时咳得整夜睡不着觉。太医说是风寒,但用药之后不见好转。而且陛下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对,有时候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,像是在跟什么人交谈。”沈清秋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线报的原话是——‘陛下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’”

议事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秦骁低下头,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,茶水已经凉了,水面平静如镜,映出他模糊的面容。他想起了父皇那道密谕上的八个字——“好自为之,朕心甚慰。”那八个字的笔迹依然苍劲有力,但仔细回想,似乎比几年前少了几分力道,多了几分颤抖。

他想起了母妃临终前说的话。

那是在皇陵的一个冬夜,母妃躺在简陋的木床上,握着他的手,声音微弱却清晰:“骁儿,娘这辈子最大的幸运,是遇到了你父皇。他明明可以不管我们,但他没有。他把娘藏在这里,让你平安长大。娘不恨他,他是皇帝,他有他的难处。但你记住——崔家的冤屈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你外公、你舅舅、你表哥表姐,他们死得太冤了。娘这辈子是报不了仇了,你替娘去讨这个公道。”

他跪在母妃床前,哭着答应了。

从那以后,他活着的每一天,都是在为那一天做准备。

“公子?”沈清秋轻声唤了一句。

秦骁抬起头,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他眼中的那一丝波动没有逃过沈清秋的眼睛。他端起凉透了的茶杯,一饮而尽,然后放下杯子,说道:“父皇的身体状况,列为最高机密,仅限于你我知道。传令下去,天机阁在帝都的所有人手,密切关注宫中的动向,有任何异常,第一时间回报。”

“明白。”沈清秋点头应下。

秦骁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了进来,带着裂谷中草木的气息,凉爽而清新。他望着远处夜色中连绵起伏的山影,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清秋,你说,如果父皇真的走了,我是该恨他,还是该谢他?”

沈清秋轻声回答:“公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,不是吗?”

秦骁没有回答,只是望着远方,目光深邃而复杂。

他当然有答案。他恨父皇没有保护好母妃和崔家,但他也谢父皇在最后关头保住了母妃的性命,让她有机会生下他,让他有机会长大成人,有机会为崔家讨回公道。

这种矛盾的情感,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,拔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
过了许久,他转过身来,脸上的那一丝脆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钢铁般的决断:“传令岳铮,靖王军进入二级战备状态。所有将士取消休假,武器弹药配发到个人,战马保持满膘。我要确保,在任何情况下,靖王军都能在接到命令后的三天之内完成集结和出动。”

沈清秋站起身来,郑重地应道:“是。”

她转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时,忽然停住了脚步,回过头来,看着秦骁的背影,说了一句:“公子,崔伯伯他们在天上看着呢。他们看到你今天的样子,一定会很欣慰。”

秦骁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还不够。等我把谢明远的脑袋砍下来祭在他们坟前的时候,才算对得起他们。”

沈清秋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进了夜色之中。

议事厅中重新安静下来。秦骁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远方的星空,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。

帝都的局势正在加速变化。太子在疯狂拉拢禁军,谢明远在拼命销毁证据,老皇帝的身体在一天天垮下去,而各地的官员们则在暗中观望,等待着风向彻底转变的那一刻。

而他,手握三万靖王军,坐拥三州之地,占据着裂谷的天险和资源优势,进退自如。他不需要着急——着急的是帝都那些人。

他关上窗户,转身回到桌案前,重新坐下。他拿起毛笔,铺开一张空白信笺,略作沉思之后,落笔写下了一行字:

“致谢明远——”

他停下笔,看着那三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这封信他不会寄出去,至少现在不会。但他会让天机阁的人“不小心”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——让谢明远知道他写了一封信,却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。

有时候,未知的恐惧,比已知的威胁更让人煎熬。

秦骁将信纸揉成一团,丢进了炭盆里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明灭不定,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
帝都的那些人,很快就会知道,真正的恐惧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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