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连破七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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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她只以为是常年居守阴冷溶洞、心力耗损过度引发的体虚乏力,只当是寻常小病,并未放在心上。可随着时日推移,身体衰败愈发严重,四肢酸软无力,抬手无力握刃,起身难以站立,整日昏沉恍惚。
她接连传唤数名游走山野的名医诊治,所有人都诊脉无果、查无病因,无从下药、无从医治。
柳三娘心底愈发惶恐不安,十年毒术傍身、害人无数,她从未想过,自己终有一日会染上无名怪病,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。
短短四日,昔日阴狠霸道、掌控全局的毒寡妇,彻底丧失所有战力与指挥能力。
时机彻底成熟。
拂晓破晓,岳铮亲率玄甲精锐,直捣黑风洞腹地。
失去毒障防御、失去主将统筹、部众人心涣散的黑风洞守军,根本无力抵挡王师兵锋。
大军长驱直入,溶洞诡道、暗藏杀机的伏击陷阱尽数失效,不到一个时辰,这座让官府与各路山寨忌惮十年的毒巢,便被彻底攻破、全员肃清。
瘫软在主洞石榻上的柳三娘,浑身绵软无力,连坐立起身都做不到,只能任由军士上前擒拿,束手就缚。
阴森诡谲的黑风洞,自此彻底拔除。
夜幕沉沉,大牢阴冷潮湿、寒气侵骨。
沈清秋独自一人步入囚牢,前来见这位落幕的裂谷毒枭最后一面。
昏暗烛火摇曳,映着柳三娘苍白憔悴、毫无血色的脸庞,昔日魅惑凌厉、自带威慑的绝代风华,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无尽狼狈与死寂。
望见缓步走来的沈清秋,柳三娘浑浊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清明,瞬间洞悉了所有前因后果。
她嘴角扯出一抹凄厉苦涩的惨笑,声音嘶哑微弱,带着彻骨的悲凉:“是你……是你给我下的毒?”
沈清秋立于牢门之外,神色平静无波,无快意、无悲悯,语气淡然得如同陈述事实:“你毕生以毒为刃、残害生灵、祸乱裂谷,死在你毒术之下的商旅、百姓、流民,数不胜数。”
“我不过是以你最擅长的手段,让你亲身体验一遍,被毒素蚕食、被宿命裹挟、无力自救的滋味。”
“种因得果,报应循环,皆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柳三娘久久凝望着眼前冷静通透的女子,眼底所有不甘、怨毒、侥幸尽数褪去。
她沉默良久,最终缓缓垂下头颅,再无一言辩驳、再无一丝挣扎。
一生靠毒横行、靠狠立足,最终栽于毒术、败于人心,是她逃不开的宿命。
数日后,柳三娘被判绞刑,当众伏法。
行刑当日,无数曾被她劫掠迫害、家破人亡的受害者家属齐聚刑场,积压十年的怨愤彻底爆发,场面汹涌动荡。
两大裂谷霸主接连伏诛、两大顶级势力彻底覆灭,整片澜沧裂谷彻底掀起滔天震动。
所有负隅顽抗、心存侥幸的残余小寨,彻底被玄甲军的雷霆手段震慑,战意全无、胆寒心怯,纷纷主动打开寨门、奉上版图、全员归降。
那些早早看清大势、主动归附王师的村寨,更是暗自庆幸站位精准,对大凛朝廷、对靖王殿下的拥护之心愈发赤诚热烈。
平定每一座山寨之后,秦骁从不止于武力征服,始终坚持一套安民固本、长治久安的既定章法,步步落地、从不敷衍。
开仓放粮,赈济贫苦流民,解救被压迫盘剥的底层百姓;
严惩首恶元凶、祸乱分子,宽宥赦免被胁迫盲从的普通寨民;
推行减租减息、轻徭薄赋,鼓励百姓开荒屯田、恢复农耕生产;
搭建简易蒙学学堂,收拢山野孩童,教习大凛文字、礼仪道义,开化蛮荒民风。
诸事繁琐细碎、耗时耗力,短期内看不到任何军功战绩、战略效益,甚至会耗费大量粮草物资与人力精力。
连日看着殿下耗费心力处理民生琐事,常年征战、习惯速战速决的岳铮,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疑惑,寻得空档直言发问。
“殿下,我军连年征战、疲于奔命,破寨定局已是大功一件。乱世征伐,当以扩土强军为先,何必耗费大量精力,纠缠这些琐碎民生杂务?”
秦骁闻声抬眸,望向身侧悍勇善战、忠心耿耿的麾下大将,没有直接辩驳,反倒轻声反问:“你以为,我们千里奔袭、踏平山寨、平定裂谷,浴血奋战换来的胜利,终究是为了什么?”
岳铮稍作思忖,脱口答道:“自然是为了拓宽大凛疆土、肃清割据隐患、壮大王师实力、稳固边疆防务。”
“错了。”
秦骁轻轻摇头,目光望向窗外安稳劳作的山野百姓,眼底带着超越年纪的沉稳与通透,语声庄重而有力。
“征伐剿乱、平定山河,从来不是为了占地夺权、恃强称霸。”
“我们浴血厮杀,是为终结割据乱象,让这片饱受战乱、屡遭欺压的土地上,所有百姓都能安稳存活、安居乐业,活得比从前安稳、比从前体面。”
“若我们只知攻城略地、杀伐夺土,战后便扬长而去,漠视民生疾苦、放任乱象重生,那我们与此前割据一方、欺压百姓的山寨匪首,又有何区别?”
一席话落地,质朴通透、直击本心。
岳铮瞬间怔在原地,心头巨震,反复回味良久,方才彻底醒悟。
他常年浴血沙场,眼中所见、心中所想,唯有胜负输赢、军功疆土,从未站在苍生社稷的角度看待战事意义。此刻听闻殿下一番肺腑之言,顿时豁然开朗,满心敬佩。
他抬手抱拳,躬身正色致歉:“末将愚钝,眼界浅薄、思虑狭隘,不及殿下格局万千。”
时至四月底,历经整月雷霆征伐与安民治理,澜沧裂谷三分之二的广袤疆域,尽数归入大凛版图、归于靖王掌控。
战火彻底平息,乱象彻底终结。
沿途山野再无奔逃避难、流离失所的百姓,取而代之的,是家家户户安居乐业、山野村寨烟火繁盛的安稳景象。
每每玄甲军行军过境,各地百姓都会自发聚集在道路两旁,手捧清茶、干粮、果蔬,夹道迎接王师。
不少白发苍苍的老者,攥住将士的衣袖,眼眶通红、老泪纵横,嗓音哽咽满是感慨:“我们在这裂谷蛮荒之地受苦半生、被匪霸欺压数十年,日日盼、夜夜盼,今日终于盼来了真正体恤百姓、护佑苍生的王道王师!”
秦骁一身银甲,端坐战马之上,目光扫过道路两旁一张张淳朴真诚、满含希冀的笑脸,耳畔萦绕着百姓发自肺腑的称颂,心底翻涌着复杂深沉的情绪。
他骤然读懂了父皇密旨中那句沉甸甸的治国箴言——善待百姓,方为治国之道。
年少读圣贤书,这句至理名言,始终只是纸上文字、书本道理,空洞且遥远。
直至今日亲赴蛮荒、平定乱象、安抚苍生,亲眼见证乱世百姓的疾苦与期盼,亲眼见证民心归附、山河安稳的盛景,他才真正体悟到这句话的千钧分量。
得民心者,方可得天下。
千古流传的治世真言,从不是空洞的笔墨辞藻,而是山河社稷、长治久安的唯一正道。
裂谷大局已定,民心尽归王师。
仅剩南段青藤寨一隅,静立群山之中,静待最终落子收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