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首战扬威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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澜沧大裂谷西麓,峰林叠嶂,幽谷沉岚。
绵延百里的喀斯特山势沟壑纵横,怪石嶙峋的崖壁遮蔽大半天光,山道盘旋曲折,最是适合设伏藏兵。
入驻裂谷外围山地半月,秦骁稳扎稳打、民心尽收,今日终于打响入谷平乱第一战——清剿盘踞西隘要道、劫掠商旅、压榨山民数年的黑石寨。
这一战,岳铮打得干脆利落,堪称山地伏击战的范本。
战前筹谋,岳铮摒弃大军强攻硬闯的常规打法,精准拿捏黑石寨寨主熊霸贪婪短视、好大喜功的本性,量身布设诱敌死局。
他特意抽调一支百人后勤小队,押运数十车鼓鼓囊囊的粮袋与密封木箱,沿着裂谷西隘官道大摇大摆行进。
小队甲胄松散、阵型随意,士兵个个故作懈怠散漫,远远望去,就是一支毫无防备、任人宰割的肥羊粮队。
消息飞速传入黑石寨。
聚义厅内,熊霸看着探子带回的情报,粗粝的手掌重重拍在石案上,满脸狞笑。
他盘踞西隘多年,仗着地利天险拦路劫货,从未失手。在他眼里,远道而来的靖王大军跋山涉水、疲于奔命,不过是徒有虚名。
“官府大军又如何?还不是送粮草上门!”
熊霸根本未做半分探查,心底贪欲彻底冲垮理智,当即点齐寨中两千精锐,倾巢而出。
他笃定只需一波冲杀,就能劫下整批粮草辎重,既能补足寨中储备,还能挫伤靖王军锐气,一举两得。
两千黑石寨匪众蜂拥冲出山寨,手持刀棍长矛,气势汹汹扑向山道粮队,阵型散乱、毫无章法,满是山匪劫掠的蛮横戾气。
待熊霸主力尽数踏入预设伏击圈,山谷两侧死寂的嶙峋山坡上,骤然响起一声清亮号角。
下一秒,密密麻麻的玄甲军弓箭手自石林掩体后豁然起身,寒刃出鞘,拉弓满月。
漫天箭矢破空而出,密密麻麻如飞蝗遮谷,带着凛冽风声倾泻而下。
猝不及防的黑石寨匪众瞬间成片倒地,惨叫声、哀嚎声、兵器落地声瞬间撕碎山谷宁静。前排匪众纷纷中箭仆倒,后方人马惊惧大乱,拥挤踩踏、四散逃窜,军心顷刻崩盘。
不等残匪重整阵型,山道后方尘土大起,铁蹄震彻山谷。
岳铮一身黑甲,腰悬长刀,手持铁枪,亲率八百玄甲铁骑疾驰包抄,铁马踏碎碎石冻土,精准堵死唯一退路。
铁骑冲锋之势势不可挡,如黑色洪流碾压而来。岳铮一马当先,枪尖寒芒暴涨,直面乱军之中气焰最盛的熊霸。
两马交错的瞬间,他手腕猛然发力,长枪凌厉挑刺,精准破开熊霸的防御,一枪将其挑飞落马。
不等对方挣扎起身,铁骑已然合围,冰冷的刀锋死死锁喉,一代盘踞裂谷西隘的匪首,当场被生擒活捉,动弹不得。
前后双向夹击,天罗地网已成。
失去首领、军心溃散的黑石寨匪众,全无抵抗之力。玄甲军军纪森严、配合默契,进退有序、杀伐有度,仅仅不到一个时辰,这场伏击战彻底落幕。
战后清点战果,战绩悬殊,震慑人心。
玄甲军仅三十七人阵亡、一百二十余人轻伤,伤亡皆在可控范围。反观黑石寨,六百余人当场殒命,重伤被俘者不计其数,剩余千余匪众尽数弃械投降,无一人漏网。
悬殊到极致的战损比,让久经沙场的岳铮也暗自颔首,心底颇为振奋。但比起战功,他更关注自家东家的处置手段。
大凛官军平匪,向来遵循固化规矩:首恶处决、胁从遣散、焚毁山寨、清剿余孽,斩草除根、不留后患,是数十年不变的平匪定式。
可秦骁的格局,从来不在世俗规矩之内。
山谷风烈,吹散战场血腥气。秦骁立于黑石寨寨门高台之上,神色平静无波,目光扫过满地降兵、瑟瑟发抖的寨民,心底早有定计。
乱世割据,山寨匪寇固然作恶,但绝大多数底层寨兵、寨民,皆是被世道所迫、被匪首裹挟的穷苦人,罪不在身。一味屠戮清剿,只会徒增杀戮、寒尽民心。
他当即颁下明令,处置手段雷霆分明、恩威并施。
首先清算首恶,以正军法。熊霸及十余名手上沾满山民鲜血、常年劫掠屠戮、作恶累累的核心头目,被当众押赴刑场,就地斩首。血淋淋的首级高悬谷口大旗之上,震慑裂谷所有割据势力,昭示靖王平乱、除恶务尽的决心。
余下千余降兵,由沈清秋提前派驻的暗线配合军中文职,逐一甄别核查过往罪责。
少数屡次劫掠、残害百姓、罪无可赦的中层头目,依规惩处、绝不姑息。而绝大多数底层寨兵,皆是被裹挟入伙、从未滥杀无辜的寻常山民。
秦骁当众许诺,给所有人两条生路:愿从军报国、改过自新者,编入大军辅兵序列,统一受训、按劳取饷、凭军功立身;不愿从军者,足额发放路费干粮,允许自由返乡、归家务农,既往不咎。
政令一出,全场死寂之后,爆发出压抑已久的震颤与感激。
自古以来,官军平匪,降者非死即奴,从未有这般宽容仁厚的处置方式。
不止善待降兵,秦骁更将仁政落到实处。
黑石寨多年囤积的粮草、搜刮百姓的存粮,尽数开仓赈济,全部分发给寨中被压榨数十年、食不果腹的穷苦百姓。那些被熊霸一伙强占的良田、物资,悉数归还乡民,分毫不取。
与此同时,苏沐雨带领的随军医疗队即刻进驻山寨,逐巷逐户排查问诊。
深山瘴地百姓常年缺医少药,加上常年劳作劳损、外伤缠身、瘴气侵体,人人带病。苏沐雨耐心诊治、免费施药,不分老幼、不问出身,来者不拒。
大妮紧随其身侧,早已褪去初入山林时的怯懦懵懂。她沉默寡言,却手脚利落、有条不紊,熟练帮着搬运药箱、整理病案、递送药材、清洗包扎外伤。短短半月随军历练,她已然能独立处理擦伤、划伤、轻微炎症等基础病症,动作娴熟沉稳,远超同龄孩童。
二丫年纪尚小,不便出入血腥战后场地,被方菇留在临时营地照看。小姑娘蹲在平整的石板地上,拿着树枝认认真真画画,笔下的山峰、战马、人物虽歪歪扭扭、不成章法,她却看得津津有味,眉眼弯弯,一派天真烂漫。
除了义诊赈粮、安抚民心,秦骁更做了一件彻底撼动裂谷格局、收服所有山民的大事。
他抽调队内资深工匠小队,留守黑石寨,手把手教导当地百姓改良农耕器具、修缮山间梯田、疏通淤堵水渠、改造山地种植技法。
世代居于裂谷深山的山民,终年靠着简陋木器开荒种地,薄田贫瘠、靠天吃饭,年年颗粒微薄、食不果腹。
一名白发老农捧着全新锻造的铁犁铧,粗糙皲裂的双手不停摩挲冰凉坚硬的铁器,指尖微微颤抖,眼眶通红,反复喃喃自语:“好东西……真是天大的好东西!老汉种了一辈子山地,从没见过这般趁手的农具!这辈子,总算能种好地了!”
质朴的感慨,道出了所有山民的心声。
仁义之举,最能破百年积怨。
短短三日,靖王军不嗜杀、不扰民、恤百姓、给生路、教生计的美名,顺着千山万壑、山道密径,飞速传遍整个澜沧大裂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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