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秦默应答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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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精心布局、蓄谋已久的发难，层层诛心、步步施压，本以为能逼得对方破绽百出、狼狈妥协，却不料一拳全力打出，尽数落在绵密扎实的铁板之上。

对方应答太快、证据太全、格局太高、心态太稳，显然早已预判所有风险、提前备好全套对策，将所有明面漏洞、合规隐患尽数堵死，让他堂堂奉旨钦差，竟无半点可乘之机。

那种全力落空、被人预判先机、处处被压一头的憋闷与挫败感，死死堵在胸腔，让他心绪翻涌、难以平复。

他沉默调息数息，强行压下心底震动，不肯就此落败，目光骤然刁钻一凝，死死揪住盟约字句的细微破绽，强行诡辩、垂死发难：

“秦防御使口舌伶俐、辩驳有度。可你盟约之中世代友好、守望相助八字，乃是邦国对等外盟的措辞！”

“边地守臣，职在戍土安民、遵奉中枢，岂能与边陲藩部行对等盟约、用国书制式措辞？此乃逾礼越权、尊卑不分！再者，你早前倾力营救飞羽部落头领子嗣，分明是刻意笼络外族、私结人心，暗中加深捆绑、培植私援，何来坦荡无私？”

抠字眼、揪细枝、翻旧账，无实据而论情理，是朝堂官员最擅长的诛心手段。

满堂视线再度骤紧，所有人都以为秦默此番将要陷入百口莫辩的窘境。

可秦默依旧神色坦然，迎着对方刁钻审视的目光，上前半步，身姿端正坦荡，语声清亮、字字铿锵，带着几分不卑不亢的锐利与淡淡嘲讽：

“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
“世代友好、守望相助八字，并非下官自创，乃是沿袭前朝漠南藩部盟约旧例，取边陲长治久安、永止兵戈之意，历代沿用、无人质疑。若此句措辞当真逾礼违规，那前朝数百份藩部盟约，岂非尽数悖逆礼制、需逐一追改追责？”

一句反问，瞬间堵死对方抠字诡辩的退路。

不等陆知行开口，秦默话锋陡然一转，抛出惊天反转，一语破局、彻底绝杀：

“再者，下官当日沙暴狼群围袭之中，倾力营救之人，并非飞羽头领子嗣。”

一字一句，清晰响亮，震彻满堂！

“下官当日所救，乃是朔方镇守将军徐锐麾下，斥候营队正徐玉春，及其麾下十余名戍边袍泽！徐玉春，正是徐锐将军嫡长公子，实打实的天朝边军军官、朝廷戍边将士！”

轰然惊雷，炸彻正堂！

满堂文武瞬间瞳孔骤缩、心神巨震，所有人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神色！

谁也不曾想到，这桩被钦差反复拿捏、扣上笼络外族、私结藩部的把柄，真相竟然是勇救天朝边将子嗣、舍命护佑戍边袍泽！

性质瞬间天翻地覆！

从私通外族、刻意笼络的谋私之举，直接变成了守望相助、勇救同袍、稳固边军人心的忠义实绩！

陆知行浑身一僵，端坐的身躯骤然紧绷，握着茶盏的五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、手背青筋隐现，眼底满是错愕、忌惮与狼狈。

他千算万算、层层构陷，穷尽心思寻找秦默的私弊把柄，万万没料到，这唯一看似可攻的破绽，竟是对方刻意留存、反手绝杀的底牌！

一旦继续以此追责诘难，便是公然否定徐锐、得罪整个北疆边军，落下离间边将、苛责忠臣、不识大体的天大话柄！

秦默不给他半分喘息翻盘的余地，步步紧逼、连珠反问，气场彻底碾压全场：

“敢问大人！天朝边军将士、主将嫡子身陷绝境、命悬一线，下官身为边陲守臣，率兵相救、挺身而出，反倒成了罪过？”

“莫非下官当日该冷眼旁观、见死不救，坐视朝廷军官、戍边袍泽葬身狼口，才算恪守本分、避嫌守礼、忠心耿耿？”

“西境边陲动荡、危机四伏，本就需文武同心、边将同德、守望相助。大人执意拆分离间、苛责实干，莫非是希望西境将士各自为战、见危不救、离心离德，方是朝堂想要的安稳制衡？！”

三连反问，如重锤击鼓、字字千钧，砸得陆知行颜面尽失、哑口无言。

狭隘构陷对上坦荡实绩，刻意制衡对上实干兴边，高下立判、反差极致！

秦默抬眸望远，目光穿透堂前秋光，仿佛遥遥望向帝都朝堂，语声愈发沉凝有力，带着边陲实干臣子的铮铮风骨：

“陆大人！您巡查月余，细细核验西境所有根基，不妨当众直言！”

“西境账目，可有一文贪墨不明？兵员员额，可有一人虚报私募？税赋上缴，可有一分拖欠偷漏？边陲安防，可有一日懈怠松弛？屯田流民，可有一户流离失所？工坊民生，可有一处乱象丛生？”

“下官自赴西境履职以来，夙兴夜寐、殚精竭虑，不求功名荣宠，只求安一方百姓、固一寸疆土、丰一分国税、稳一方边陲。所作所为，或有思虑细微不周之处，可拳拳忠君报国之心、安边利民之志，天日可鉴、鬼神可昭！”

他骤然转身，直面主位之上脸色青白交错的陆知行，终局诘问，升华全局、震彻人心：

“莫非在朝堂部分权贵眼中，西境必须匪患横行、边衅不断、民生凋敝、税赋寥寥，才算安分守拙、无需制衡？”

“莫非下官必须庸碌无为、尸位素餐、坐视地方糜烂、放任边陲衰败，才算谨守臣道、忠贞不贰？”

“莫非这万千边民来之不易的安稳生计、西境数年呕心沥血的繁荣基业，都要葬送在无端猜忌、刻意构陷、强行制衡的朝堂权术之中？！”

声声诘问，句句泣血、字字铿锵，直击朝堂积弊、道尽实干委屈，瞬间站定道义、法理、实绩三重至高格局。

最后，秦默躬身垂礼，姿态依旧恭谨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万钧底气：

“下官所有施政举措，尽数恪守朝廷法度、有据可查、有实绩为凭。若大人查实半分违制罪责、一毫私弊猫腻，下官甘愿领受天下律法严惩、毫无怨言！”

“可若仅凭臆测揣测、捕风捉影，便罗织罪名、苛责实干、构陷忠臣……寒的从不是下官一人之心，而是天下所有边陲实干臣子之心！是煌煌大凛律法的公道正气！”

“下官言尽于此。是非功过，悉听大人公断，亦听朝廷千秋公论！”

话音落定，他缓缓退回本位，垂手肃立，身姿沉稳端正，神色坦荡无憾。

满堂死寂，余音绕梁。

无人再敢出声，无人再存质疑。

陆知行端坐主位，僵坐良久，脸上维持许久的淡然矜贵彻底碎裂，青白交替、难堪至极。

他彻彻底底输了。

输得干净利落、输得颜面尽失、输得无话可说。

他抛出的所有诛心指控、所有制衡算计、所有刁钻诘难，尽数被对方以铁证、法理、实绩、真相层层碾碎、反向反弹。

他想用石头砸沉西境深潭，最终却发现，这潭水清澈坦荡、深根稳固，自己掷出的所有算计之石，尽数沉底无效，反倒衬得自己格局狭隘、用心偏颇、手段难堪。

良久，陆知行缓缓吐出一口沉闷浊气，胸腔郁塞、心神俱疲，嗓音干涩沙哑，再也无半分先前的凌厉威压：

“秦防御使……忠勤任事、思虑周详、据实施政、无愧职守。本官……知晓了。”

“今日议事，暂且作罢。诸位，各自退下。”

他无力抬手挥手，神色疲惫落寞，再无半分钦差重臣的威严气场。

这场精心策划、蓄谋已久的朝堂发难、权力施压，最终以钦差彻底失语、主角全面完胜落下帷幕。

纵然陆知行心底对秦默的忌惮、制衡之心愈发浓烈，可此时此刻、此情此景，他已然无计可施、无力再辩。

秦默微微躬身行礼，而后转身抬手，示意众人退堂。

岳铮、卫琳琅、沈清秋一众西境属官，步履从容、腰背挺直，紧随其后，有序退出钦差正堂。

行至门外，初秋清风迎面拂来，吹散了堂内压抑许久的凝滞戾气。天际薄云散开，澄澈秋阳洒落周身，清冽却明亮，晃得人心底坦荡清明。

朝堂权术可压人一时，实干实绩可立身一世。

西境坦荡无垢，何惧风雨猜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