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太子揽权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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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余热未消，帝都空气依旧闷热潮腻，皇城之内却无半分松弛暖意。
帝王卧病、朝局悬空的压抑感层层堆叠，笼罩朝野，文武百官人人揣度风向、屏息蛰伏，偌大朝堂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汹涌、一触即发。
就在这诡谲僵持的关头，一封自北境快马加急、带着寒霜血气的八百里军报，骤然击碎了帝都的死寂，狠狠砸入悬空的权力棋局之中。
军报内容字字刺骨：
去岁冬至今夏初，北境遭遇数十年罕见酷寒暴雪，连天风雪封死边关要道，牛羊牲畜冻毙殆尽，粮道、栈道尽数断绝。
本就常年欠饷、军心积怨的北境戍边军，因整冬御寒棉衣、取暖炭薪、战备粮草迟迟未足额拨付，数处戍堡接连爆发士卒哗变。
虽守边主将以铁血手段强力镇压，勉强压住乱局、未酿全军崩盘大祸，但北境军心彻底溃散，戍边防线多处兵力空虚、守备脱节，广袤北疆门户大开，边防局势岌岌可危。
消息传遍六部九卿，满朝文武哗然震动，人心惶惶。
重病卧床的帝王听闻噩耗，急火攻心，几度咯血，本就衰败的龙体愈发孱弱，已然无力临朝理政、统筹大局，仅从病榻传下一道模糊口谕：令太子会同内阁、兵部、户部，全权处置北境雪患善后、军心安抚、边防重整诸事。
这一道临危放权的口谕，恰好正中太子秦璋下怀。
东宫临政殿内，地龙炭火炽烈旺盛，彻底驱散了夏末夜间残留的微凉，将殿内烘得燥热沉闷。
燥热之中，裹挟着秦璋难以掩饰的暴戾怒意与极致亢奋，整座大殿的氛围紧绷得近乎窒息。
宽大御案之上，平铺着北境军报正本、钱粮调拨卷宗、兵部采办台账三份文书。
秦璋负手立在案前，目光死死钉在纸页密密麻麻的赤字记载上，胸腔戾气翻涌。
良久，他猛地俯身，掌风狠狠拍落案几！
实木案面震颤不止，盏中茶水剧烈晃荡，溅出大半，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大殿中骤然炸响。
“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！”
秦璋眉眼拧起戾气，嗓音压得极低，却满是阴狠怒意，带着储君居高临下的绝对傲慢，“朝廷岁耗千万粮饷供养边军，养的不是一群遇雪即乱、动辄哗变的骄兵悍卒！户部掌天下钱粮，兵部执天下兵甲，手握中枢权柄，竟能让边关冻卒无衣、守士无粮！”
“层层推诿、事事拖沓，贪腐懈怠、败坏国本！今日北境糜烂，绝非天灾，全然是人祸作祟！”
侍立身侧的幕僚姜希印脚步轻挪，侧身半步，姿态恭谨，眼底藏着洞悉局势的精明算计。
他深知太子此刻怒火不止为边关乱象，更为这突如其来的揽权契机。
姜希印放缓语调，句句贴合太子心意，精准拱火：“殿下息怒。北境暴雪确为天灾，但天灾从不足以致乱。边军积怨日久、哗变频发，根源在于历年饷银拖欠、军需采办敷衍。户部、兵部多名主事侍郎，常年消极怠工、暗存私念，更有暗中克扣军需、中饱私囊之徒，方才酿成今日边防危局。此辈手握权柄却不为国事，实乃朝堂蛀虫。”
“人谋不臧？”
秦璋骤然转头，眼底厉色暴涨，视线落在姜希印紧随呈上的一纸官员名录上。
名单之上，尽数是户部、兵部平素中立观望、不依附东宫、甚至屡次在朝堂驳回太子建言的官员。
往日碍于朝堂规矩、无由发难，今日北境危局，恰好是绝佳的清算借口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狠戾的弧度，戾气森然：“原来是这群首鼠两端的庸臣，暗中掣肘中枢、败坏边防！此等蠹虫，占着官位、误着国事、私藏祸心，今日不连根拔除，他日必成朝堂巨患！”
话音落下，秦璋不再压抑心底野心，快步在殿中踱步，语速陡然加快，思绪清晰、杀伐果断，全然一副执掌乾坤的姿态。
“父皇病重放权，是朝野人心所向，是本宫整顿朝纲、稳固社稷的天赐良机！”
“姜希印，即刻拟本宫手令，三道政令，即刻颁行、绝不拖延！”
“第一，新设北境善后督办衙，本宫亲任总督办大臣，你为副督办，赋予临机专断之权，可全权调度南北钱粮、调任涉事官吏、处置边防善后诸事，六部不得干预掣肘！”
“第二，户部、兵部所有经手北境军需、饷银、粮草、军械的侍郎、郎中、主事，全员即刻停职待查！所有职权移交督办衙，彻查数年账目，追缴所有亏空贪墨，一查到底、绝不姑息！”
“第三，传谕吏部，即刻遴选清廉干练、务实肯干的能臣，火速填补两部空缺！肃清庸碌蛀虫，重整中枢吏治，令朝廷政令通达、如臂使指！”
三道政令雷霆落地，字字带着清洗朝堂、独揽大权的野心。
姜希印眼底瞬间亮起精光，俯身躬身行礼，语气满是赞叹：“殿下英明！借此北境危局，一举肃清中枢异己、掌控钱粮兵权，一举奠定东宫根基，此乃万全帝王之策！”
他稍作停顿，适时躬身问询：“只是官吏遴选标准繁杂，朝野世家盘根错节，还需殿下明示准则，以免受人诟病、滋生事端。”
秦璋脚步顿住，立于殿中窗前，望着沉沉夜色，脸上的暴怒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沉、功利的绝对理智，缓缓道出自己培植私党、掌控朝堂的核心铁律。
“标准简单明晰，只需四条，缺一不可。”
“其一，忠字当头。不求清名满朝、空谈圣贤，但求心系本宫、唯东宫马首是瞻。那些沽名钓誉、首鼠两端、遇事推诿的清流伪士，一概摒弃不用。”
“其二，务实能干。需能看懂账目、理得清兵务、办得成实事。只会朝堂空谈、舞文弄墨、毫无实务之才的庸人，不堪大用。”
“其三，懂得变通。通晓官场规则，知晓利弊取舍，能为本宫成事、敛财、固权。死守死板条框、不知灵活处事、耽误本宫大局者，一概不用。”
“其四，资历得体。家世资历足以堵住朝野悠悠众口，无需顶级世家出身，但绝不能出身低微、授人以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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