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盐铁之盟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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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前墨羽联军大破黑狼部的捷报，如同长风逐草，短短数日传遍了整片飞羽疆域，驱散了笼罩部落数月的惊惧阴霾。

当岳铮、阿鲁剌率领得胜联军返程时，整片水草丰美的河谷绿洲彻底沸腾。

历经黑狼部层层施压、草场盐矿险些被夺的绝境，部落族人早已满心压抑，此刻尽数化作狂喜。

男女老少尽数涌出毡帐，牧民们高举奶酒皮囊、挥舞彩色兽羽，孩童奔走欢呼，悠扬的草原长调此起彼伏，既是感恩，也是扬眉吐气的宣泄。

众人敬畏地打量着队列规整、甲胄染血却身姿沉稳的玄甲士卒。

这群来自汉地的战士，没有半分骄矜跋扈，历经血战依旧军纪森严，与草原部落松散悍勇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
正是这支百余人的队伍，以碾压之势击溃八百黑狼铁骑，护住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草场与盐湖。

此战落幕，西荒格局悄然改写。

赫连苏主力重创、辎重尽毁，狼狈退守黑狼腹地，短期内再无东侵之力。

其临时纠集的秃鹫残部、沙狐部等附庸势力，眼见盟主溃败，当即四散奔逃，甚至有数个小型部落主动遣来使者，向飞羽部落致歉示好、愿弃暗投明。

墨坊玄甲的威名，自此响彻西荒诸部。

那些盘踞在草原边角、常年觊觎边境商路与肥美草场的小势力，尽数收敛了狼子野心，重新审视着这座崛起于西境、步步西进的新生势力。

数日后，绿洲迎来了整场盟约博弈的核心人物——秦默。

他轻车简从，摒弃了仪仗随行，仅带着沈清秋、卫琳琅及百名亲卫，策马踏入飞羽绿洲腹地。

此行绝非简单的庆功回访，而是一场注定改写西境、西荒双向格局的关键会盟。

经此一役，墨坊不再是固守本土的边城势力，已然具备介入草原纷争、缔结域外同盟的资格。

而这场会谈，便是将战场胜势，转化为长久战略优势的关键一步。

飞羽部落最高首领阿古拉，年过半百，身形敦实厚重，满脸风霜褶皱，双眼却澄澈锐利，藏着草原首领数十年沉淀的通透与果决。

他携族中所有头人、长老，亲自在绿洲最大的白色主帐前等候，礼数周全、诚意满满。

见秦默策马而至，阿古拉主动上前，行出草原最为郑重的结友大礼——解下自身贴身腰刀，双手托举而出，用以交换盟友兵刃，以示赤诚无欺、性命相托。

“秦公子！”阿古拉语气滚烫，满是真挚恳切，全然没有部落首领的倨傲，“此战你救下我飞羽全族，护住了我们的草场、盐湖与万千族人！这份恩情，长生天作证，飞羽世代铭记！从今往后，你便是我阿古拉的兄弟，是整个飞羽部落最尊贵、最可靠的盟友！”

秦默抬手稳稳托住对方腰刀，顺势回礼，举止从容有度，不卑不亢：“首领太过抬举。黑狼部恃强凌弱、侵扰盟好、觊觎共管疆土，墨坊出兵驰援，本就是信守盟约、守护边陲安宁的分内之事。此战能胜，全赖飞羽勇士拼死御敌、岳铮与阿鲁剌配合有度。今日前来，不为邀功，只为与首领共商长久安睦之策，让两家永绝兵戈、互利共生。”

一番谦逊得体的应答，让周遭所有飞羽高层暗自点头。

不同于以往往来草原、或是傲慢居高临下、或是唯利是图的汉商官吏，秦默的沉稳格局、坦荡胸襟，彻底折服了众人。

众人依次步入宽敞温暖的白色主帐。帐内厚毡铺地，隔绝了深秋寒意，中央火塘炭火噼啪跳动，烤全羊的浓香、醇厚的奶酒香交织弥漫，暖意融融。

双方宾主有序落座，飞羽一方，除了库亚斯、阿鲁剌等战功赫赫的武将，还有一位气息超然的老者静坐末席。

老者是飞羽部落的资深萨满长老乌云，年逾六旬，清癯瘦削，白发细辫垂于脑后，身着褪色古朴的萨满长袍，颈间兽骨彩石项链随细微动作轻响。

他极少开口言语，一双阅尽岁月的眼眸静静扫视帐中众人，目光最终落于秦默身上，不急不躁、静观全局，带着草原智者独有的通透与审慎。

酒过三巡、气氛渐融，阿古拉抬手叫停帐内歌舞宴乐，神色骤然肃穆，褪去欢宴的松弛：“秦公子，虚礼不必多言。经此一役我彻底看清，西荒从无长久安稳，唯有恒强的盟友、稳固的羁绊，方能立足自保。黑狼虽败，西荒豺狼环伺，今日之危虽解，来日隐患未除。我飞羽独居草原，势单力薄，唯有与墨坊深度绑定，方能长治久安。”

他直视秦默，字字铿锵：“我愿与墨坊结世代兄弟之盟，守望相助、福祸同当，绝非一时权宜，而是世代相守的定局！”

帐内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秦默身上。

秦默放下手中酒盏，神色端正，从容接话：“首领有此远见，是两家之幸。不知首领心中，这份世代盟约，具体如何规制？”

阿古拉侧身与乌云长老微一对视，得到默许示意后，缓缓道出飞羽的诚意与筹码，每一条都是倾尽部落底蕴的重磅承诺：“我飞羽以长生天与先祖灵位立誓，世代与墨坊交好、永不背盟！我部所有勇士，愿为盟友赴战；全境草场、水源，对墨坊全面敞开；部落产出的优质战马，优先足量供给墨坊，市价最优、常年不变！”

“除此之外，自我飞羽绿洲向西直至葱岭的所有草原商路，由我部全权保驾护航，但凡有盗匪劫掠、部落滋扰，飞羽铁骑第一时间清剿平定，誓死守住墨坊所有商队、货物与人马安全！”

这番承诺分量极重，等于飞羽彻底开放了自身核心底蕴，将部落命脉与墨坊深度捆绑，把战马供给、西域商路两大战略命脉，尽数交由两家共有，诚意十足。

秦默微微颔首，眼底掠过一丝赞许，略作沉吟后，徐徐抛出墨坊的对等承诺，四条规制层层递进、直击飞羽部落的生存短板与发展刚需，格局完全对等、绝不占部族分毫便宜：

“首领赤诚相待，墨坊自当投桃报李。我在此立下四条承诺，可入盟约文书、立字为据、世代有效。其一，墨坊自产玉雪盐、精铁军械，常年足量供给飞羽部落，定价公道恒定，绝不随市面涨跌坐地起价，保部族衣食器具根基稳固。其二，我将派遣资深工匠常驻飞羽，传授铁器锻打、军械修缮、皮革鞣制、毡帐改良之术，帮贵部建立简易工坊，自给自足、蓄力自强。其三，飞羽若遭外敌大举入侵、部族危亡之际，墨坊必发兵驰援，共御外寇、死守盟土。其四，两家开设固定常态化互市，盐铁、战马、粮草、布匹、药材互通有无，盘活双边民生商事，共荣共生。”

四条承诺落地，帐内一众飞羽头人瞬间面露喜色，彼此低声颔首交流，眼底满是振奋。

草原部落逐水草而居，最缺的便是稳定盐铁、生存技术与安稳靠山。

墨坊的承诺，不仅解决了飞羽千年以来的生存困境，更给予了部落长久发展的底气，远超一场战事的临时庇护。

喜悦之余，一众老派头人仍暗藏顾虑。

汉地势力深入草原、技术互通、军政绑定，虽是大利，却也恐日后部族受制于人、丧失自主根基。

阿古拉深知族人顾虑，并未仓促应允落盟，而是转头恭敬看向静坐旁观的乌云长老：“长老通晓天意、洞悉部族百年祸福，此盟关乎飞羽世代气运，还请长老断之，看是否顺应天时、利我族人。”

帐内所有目光瞬间汇聚在这位部落精神领袖身上，静待天启定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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