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部落之忧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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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经痘疹防疫、赵氏崩解两场硬仗,墨坊辖区早已褪去初建时的局促,焕发出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。
田垄间,新归附的农户赶着耕牛平整土地,秋播的种子已备好,只待天时入土。
盐场与铸铁工坊的烟火昼夜不熄,铁水翻涌、盐粒堆积,成箱的盐铁顺着修整好的商路运往千窟城,换回来粮食、布匹与紧缺的军械。
校场上,玄甲营士卒的操练呼喝声,与百姓习练养身导引操的舒展动静交织,刚柔并济,尽显安稳气象。
庶务处的纳民登记点前,依旧有零星流民前来归附,顾文案头的民政台账日日更新,人口、田亩、工坊产能的数字稳步攀升。
民心归附之固,远超以往。
谁都以为,历经动荡的西境,终于能迎来一段安稳的休养生息时光。
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,终究被西边疾驰而来的急促马蹄声,狠狠撕碎。
这日午后,日头偏西,官道上扬起一道急促的烟尘,一骑快马疯了般朝着灰海子墨坊奔来,马背上的骑士浑身覆尘,皮质袍服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发髻散乱,脸上满是焦灼与疲惫,正是西境飞羽部落的信使。
他腰间挂着飞羽部落特有的鹰隼木牌信物,沿途路过千窟城城门时,连停顿都未曾有,只亮出兵符便被放行,一路畅通无阻,直至墨坊大门前才猛地勒住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悲怆的嘶鸣。
信使翻身坠马,顾不得膝盖磕破的剧痛,攥着一卷盖满鹰隼火漆的羊皮信,踉跄着冲向门房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:“快!求见秦公子!十万火急!飞羽部落求援,晚了就全完了!”
值守的玄甲营士卒见其信物不假,不敢耽搁,当即引着信使直奔集思堂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这封沾着草原风尘与信使冷汗的求援信,便稳稳放在了秦默的案头。
秦默正翻看顾文呈上来的秋播筹备台账,闻言抬眸,指尖捏起羊皮信,拆开火漆封缄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略显生硬却字字恳切的汉文,那是飞羽部落首领库亚斯亲笔所书:
“秦公子台鉴:
西境祸事骤临,恳请公子念及盟好,发兵驰援!西面黑狼部大汗赫连苏,心性狡诈,趁今秋草肥马壮之际,收拢赵家败亡后流窜的汉地散兵悍卒四十余人,得其精铁兵刃与汉家战法,气焰滔天。此人又联结秃鹫残部、沙狐部等三部小部落,纠集骑兵八百有余,以牛羊为饵,正朝着我部东南肥美草场、与贵方共管的边境小盐湖步步进逼!”
“赫连苏野心昭然,欲夺我草场、占我盐源,断我飞羽生机!我部勇士虽愿死战,然敌众我寡,又有汉地悍卒为其出谋划策,实在难以独支!若草场、盐矿失守,非但我飞羽部落覆灭,贵方西境门户也将洞开,西出商路彻底断绝,后患无穷!库亚斯顿首再拜,急盼公子援兵,共御强敌!”
信末还附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形势图,清晰标注了黑狼联军的集结位置、进军路线,以及飞羽部落核心草场、边境共管盐矿的方位,一笔一画都透着刻不容缓的危急。
秦默阅罢,起身走到悬挂在墙前的西境全域地图旁,视线落在飞羽与黑狼部落的交界地带,眸底掠过一抹锐利的寒芒。
这份危急,早在他的预料之中——赵氏虽倒,但其麾下散兵游勇无恶不作。
西荒草原部落林立,野心之辈比比皆是,收留这批悍卒壮大势力,本就是必然之事。
只是没想到,赫连苏会如此心急,刚收拢人手便急着发难。
“清秋,念一下西线灰雀的最新密报。”秦默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沈清秋上前一步,垂眸展开手中的情报卷轴,语气冷静清晰:“三日前黑狼部大汗赫连苏秘密会盟周边三部,歃血为盟结盟东进;其所收拢的汉地散兵,共四十三人,其中三人是赵府庄丁头目,一人为边军逃卒,皆凶悍狡诈,赫连苏将其编为‘铁牙队’,许以战利品三成、战后分划草场的重利,令其担任联军前锋,教授部众汉家战法;联军现已开拔,距飞羽东南草场仅剩两日路程,目标直指共管盐矿,意图再明显不过。”
岳铮紧随其后,语气凝重:“东家,八百草原骑兵,再加上四十余名精通步战、熟用军械的汉地悍卒,战力远超寻常草原部落联军。飞羽部落骑兵不过五百,且多为牧民临时整编,根本抵挡不住,库亚斯的求援,绝非虚言。一旦盐矿失守,黑狼部占据咽喉要地,咱们的西出商路直接被掐断,往后盐铁外运、物资西进,都会处处受制。”
卫琳琅站在一侧,凤眸轻蹙:“秦兄,飞羽部落是咱们西境最重要的草原盟友,共管盐矿虽规模不大,却是补充盐源、维系草原盟好的关键。赫连苏此番发难,看似针对飞羽,实则是试探咱们墨坊的底线,若是咱们袖手旁观,不仅盟友寒心,西荒诸部都会觉得咱们软弱可欺,日后必定群起效仿,西境再无安稳之日。”
苏沐雨也适时开口:“秦公子,边境战事一起,必有伤亡,我已备好疗伤药材与医徒,随时可以随军出发,保障士卒与飞羽部民的伤病救治,只是战事紧迫,咱们需尽快定夺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秦默身上,集思堂内气氛凝重。
所有人都清楚,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部落劫掠,而是关乎墨坊西境门户、草原盟好、未来商路的关键一战。
避战,可换一时安稳,却会埋下无穷隐患。
出战,便是墨坊玄甲营首次出境作战,是对整支队伍战力、后勤、协同的全面考验。
秦默指尖缓缓划过地图上的共管盐矿,眸底的锐利愈发明显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赫连苏的算计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此人选在秋季出兵,无非是看中秋草肥美、战马膘肥,利于骑兵奔袭。
更笃定墨坊刚历经赵氏内乱、痘疹疫情,必定需要休整,无暇西顾。
再加上收编了汉地散兵,自觉实力大涨,便想借着劫掠,既夺草场盐矿的实利,又试探墨坊的虚实。
妥妥的投机算计,把这场战事当成了一本万利的买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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