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招贤纳士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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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琳琅待人温和却分寸严明，带着数名识字利落的可靠女子，有条不紊开展首轮登记问询，姓名籍贯、过往履历、拿手技艺、所求差事，逐一详实笔录归档。

沈清秋立在窗边不起眼处，看似随手翻看外勤传回的情报卷宗，实则眸光冷冽锐利，将每个人的言行举止、神态破绽尽收眼底，同步对照灰雀提前摸排的隐秘底细，暗中标注可疑人员，等候后续甄别清退。

首轮筛查完毕，实干之人留档候见，投机之徒暂且观望，可疑之人暗中标记。

优质候选者依次被引入内侧静室，等候秦默当面终审定夺。

内室陈设极简，一桌四椅，无奢华摆件，无多余装饰。

秦默身着常服端坐主位，不穿官服不显威仪，却自带身居上位、统筹全局的沉稳气场，不怒自威，沉静有度。

顾文是第一批被引进入室之人。

举止有礼，躬身行礼，进退有度，不卑不亢，全无寒门文士的局促，也无官场旧吏的圆滑。

“顾先生曾供职朔方户房，常年执掌文书钱粮台账？”秦默开门见山，不绕半句虚言，直奔核心本事核验。

顾文从容应声，语气平实诚恳：“秦公子，不敢自诩精通，常年实操熟稔而已。田亩勘合、丁口造册、税赋核算、商铺流水对账，一应公务皆能稳妥办结，从业数载，从无一笔错账、一桩疏漏。”

秦默闻言，随手推过一叠近日墨坊真实台账卷宗，卷宗之中特意混杂几处刻意模糊的出入数据、逻辑矛盾的收支条目，精准核验真本事：“劳烦先生当场核验一遍，细看其中有无账目疏漏、收支不妥、逻辑相悖之处。”

顾文俯身落座，提笔逐页翻阅核算，凝神蹙眉，心手同步，不多时便抬手落笔，圈出数处要害。

条理清晰一一禀明：某日外购粗粮，采购总量与实时单价乘积核算失误，虚耗公中银两；第二队匠人工分明细累加与汇总台账对不上，存在登记纰漏；一批铁器配件入库时辰早于采购交割时辰，时序逻辑违规，存在台账补填嫌疑。

不止于此，他还依据当下存粮基数、每日消耗定额，精准预判后续十日粮秣缺口，直言提醒需提前调度补仓，规避断供风险。

全程务实落地，不空谈大道理，不故作高深，本事扎实，心性稳重。

秦默侧头与身旁卫琳琅对视一眼，彼此心意相通，皆认定此人是难得的内务实干良才。

“先生品行端正，本事过硬，我看可用。”秦默缓缓开口敲定任用事宜，“即日起，归入卫琳琅麾下，协理全坊文书总账、工分核验、户籍田亩造册一应内务。俸禄按高阶文职从优核发，专属安稳宅院即刻分配，妥善安顿老母幼子。先行试用一月，履职稳妥无虞，即刻擢升正职，另予重用。”

顾文眼底瞬间漾起一抹动容亮色，连日漂泊困顿尽数消散，郑重躬身谢恩，叩领差事，满心踏实。

顾文退下，周猛随即跨步入内，一身老兵悍气扑面而来，行事却恪守礼数，躬身行礼，沉稳有度。

“听闻教头深耕边军多年，擅长新兵整训、队列管控？”秦默看向他，沉声问询。

周猛昂首回话，嗓音洪亮干脆，带着军人独有的利落：“东家，末将昔日在边军带兵，不信花把式，只信硬功夫。练兵先严号令军纪，再练阵型协同、进退配合，最后打磨单兵搏杀硬实力。弟兄同心，阵列不乱，方能上阵杀敌、守土御匪。”

秦默抬手示意一旁岳铮上前，随即看向周猛：“你且直言，我墨坊当下玄甲新兵，操练章法有何短板？何处急需整改补强？”

周猛目光坦荡，不避权贵，不刻意讨好岳铮，直言点破要害：“岳统领治军军纪严明，阵列规整，军心可用，根基扎实无错。但依末将连日旁观，全队操练偏重步战死守、营地防御套路，适配守城护坊，却不适配西漠全域作战。此地戈壁辽阔，匪众皆善快马奔袭，日后但凡外拓巡防、追击残匪、野外驰援，必缺骑术、骑射、轻骑奔袭全套专项操练。再者，老兵新兵混编同训，老兵帮带固然高效，可无根新兵根基未打牢，极易成为阵型薄弱破绽。依末将愚见，务必单独设立新兵预科营，夯实基础操典，考核合格之后，再编入主力队列，方能全员战力均衡，无懈可击。”

一番话直击军务核心，句句说到岳铮心坎实处，精准点破当下练兵盲区。

岳铮当即颔首认可，再无半分疑虑。

秦默心中当即拍板：“周猛听令。即日起，聘为墨坊专属练兵总教头，专职分管新兵预科营全域集训，牵头改良轻骑奔袭、戈壁野战全套操练章法。职级比照队正，俸禄全额等同，随军食宿足额安置。你可愿胜任其职？”

周猛眼底热血翻涌，受尽委屈蹉跎半生，终遇明主赏识，当即单膝跪地，沉声应命：“东家慧眼识人，末将必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，绝不辜负信任！”

后续逐一核验面试，流程利落高效。

活络年轻账房，算盘功底扎实，市价拿捏精准，被卫琳琅直接纳入商号团队，专职核算营收成本、把控物资进销。

白发老匠人经墨衡多番盘问器械修缮、工坊实操难题，应答如流，即刻入驻匠作工坊，专项维护军械农具、改良传动小械。

反观一众鱼目混珠之辈，尽数原形毕露。

高谈阔论的落魄书生，满口治国大道理，被问及屯田实操、水渠修缮、防疫隔离等落地实务，瞬间张口结舌、无言以对，被委婉礼送出馆，不予录用。

两名自诩熟稔戈壁要道的闲散汉子，沈清秋随口问及近期朔方粮价波动、黑风隘口商队遇袭实情，二人支支吾吾、眼神躲闪，破绽百出，直接判定可疑，当场驱离营区，严防混入图谋不轨。

整日核验落幕，前后面谈二十余人，精挑细选之下，只留下八名心性端正、有实打实本事、适配墨坊刚需的实干之人。

数量不多，却精准补齐内务、账房、练兵、匠作、商贸五大核心短板，每一人皆是可堪重用的靠谱人手。

暮色四合，夜色漫落，招贤馆日间人流散去，归于安静。秦默召集卫琳琅、岳铮、墨衡、沈清秋、苏沐雨一众核心主事，齐聚帐中复盘当日诸事，敲定长远人才规制。

秦默目光扫过众人，沉声开口定调：“名声在外，四方来投，是墨坊崛起之幸，亦是内部安防之考验。往后招贤馆常设不撤，定为定例规制。卫姑娘总揽全盘登记入职、俸禄调度；沈姑娘隐秘核查每人身世底细、过往踪迹，严防外敌探子、别有用心之徒混入；岳铮、墨衡、苏沐雨按需到场，专项核验各自领域人才本事。用人铁规三条：一唯实干不看空谈，二重心性不看出身，三凭本事定岗定级。待遇从优留人，规矩铁面管人，赏罚分明，公允处事。”

卫琳琅微微颔首附和：“今日顾文理清内务台账，能替我分担大半繁杂琐事；周猛提出新兵预科营、改良骑兵操练，刚好补齐军务短板，二人皆是实打实的得力干将，入职便能起效。”

岳铮应声赞同：“周猛是正经边军老兵，实战练兵有章法，能辅助队内一众统领，快速提升新兵全域作战能力，对玄甲队壮大助力极大。”

沈清秋嗓音清冷，沉声补充暗藏隐患：“今日筛出多名言行可疑、来路不明之徒，结合灰雀传回消息来看，赵家受挫之后，已然暗中派遣闲散眼线，伪装落魄流民，意图混入我方内部刺探情报、伺机作乱。往后甄别核查，必须加倍严苛。”

秦默神色沉稳，缓缓总结全局：“有才便用，有险便防，本就是势力壮大必经之路。墨坊根基稳固，方能吸引四方贤才；贤才同心聚力，方能护航墨坊走得更远、根基更牢。往后不止要招人入职，更要用心育人、合理用人、诚心留人。今日招贤纳士，便是我们深耕西漠、稳步崛起的全新起点。”

帐中众人齐齐应声，心底笃定，各司其职而去。

夜色深沉，招贤馆灯火次第熄灭，喧嚣散尽。

可墨坊吸纳新鲜血液、凝聚四方人心、壮大核心实力的崛起之路，才刚刚拉开壮阔序幕。

顾文坐在分配好的安稳小屋之中，安顿好老母幼子，就着油灯微光，逐字细读墨坊明文规条，眼底满是安稳笃定。

周猛已然奔赴城外校场，借着月色夜色，与岳铮一众骨干细致商讨新兵营筹建、骑兵战术改良细则。

匠作区灯火通明，老匠人已然上手核验军械配件，筹备明日开工事宜。

西漠晚风依旧凛冽寒凉，戈壁夜色依旧苍茫孤寂。

可灰海子畔，这一方新兴崛起的热土，却人心汇聚、干劲十足。

秦默执掌旗帜，实干人才齐聚，规矩严明、战力强横、民心所向，一枚扎根西漠、逆势崛起的强势棋子，稳稳落定。

前路有风有雨，有敌有险，可墨坊上下同心，人才在手，武力在身，规矩在心，无惧一切暗流博弈、豪强刁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