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筐没装满，少装三升了！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铁鹰带了三十个人，十二个时辰轮换。”谢稻把木盆搬上车架，“一只鸟也飞不进引水渠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新辟的试探田。

排过盐的泥土捏在手里松散软和。苏花溪两指插进泥土两寸深，将裹着草木灰的薯块稳稳按进泥窝，盖上薄土；后头的田垄上，则按尺距点播了耐旱的西洋大南瓜籽与海岛棉种。

水寨里的口粮一天比一天少。到了第八日，每人一餐只剩下一勺能照出人影的稀米汤，长工们步子发虚，干活的动静越来越小。营地里流言四起，甚至有几个降卒半夜摸到栈桥边想偷小船逃窜，被死士当场按倒在礁石上。

整座水寨的气氛绷紧成一根随时会断的弓弦。

第十日清晨，海雾未散。

石柱像往常一样扛着巡田的木棍走向试探田，步子拖沓。走到第三道垄沟前，他的脚步骤然刹住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泥面。

深黑色的土垄上，裂开了一道两分宽的细缝。

一株指头长短、泛着油润翠绿的嫩芽，正顶着一块碎泥壳，迎着清晨的第一缕微光，笔直地探出了头。

石柱手里的木棍啪嗒掉在脚面上。他揉了揉眼，噗通一声跪在田埂上，两只手发着颤去摸那片嫩叶，没敢真碰，只把鼻子凑上去狠狠闻了一口。

“出苗了……出苗了！”

他扯开破锣般的嗓子，连滚带爬地往防波堤方向狂奔，嚎哭声震破晨雾：“东家！长苗了！神仙苗破土了啊！”

整座水寨立时被惊醒。

几百名汉子、妇人连外袄都没穿周全，光着脚板踩过碎石滩，疯了一般涌进田垄边。程匠头鞋子跑掉了一只，趴在田边看着那抹绿芽，满脸老泪纵横，两手合十对着苏花溪拜倒在地：“是粮啊！是能活命的粮啊！”

连那些缩在后头的水师降卒也跟着跪了一地，冲着那片绿苗不住磕头。

周氏混在人群后头，死死盯着那片嫩绿，身子抖如筛糠，脸色青白交加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苏花溪立在垄头，晨风吹起她的粗布衣角。她环视着这群眼泛泪光的人，只吐出平实的一句：“往后只要肯下力气挖沟挑泥，这滩涂上，就饿不死一个人。”
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，数日来笼罩在水寨上空的阴霾被这抹生机冲得烟消云散。

危机方显松动，外洋却突然传来两声尖利的铜哨。

一艘挂着破烂黑帆的平底乌篷沙船，趁着晨雾正悄悄摸进防波堤侧面的盲区，被巡逻的铁甲车当场截住。

死士们用飞钩将船生生拽上浅滩。舱盖被撬开，里头露出四五十个鼓鼓囊囊的粗麻粮袋。

石柱大喜过望：“有不怕死的走私商送粮来了！”

苏花溪跨步上前，拔出短刀，照着最近的麻袋狠狠一划。

白花花的大米哗啦啦倾泻而下，滚在甲板上。苏花溪抓起一把凑在鼻端，面色骤冷。她冷笑一声，将那捧白米狠狠摔在船板上，抓过旁侧的水瓢舀了瓢海水泼上去。

滋啦一声刺响！

米粒瞬间冒起呛人的白烟，咕嘟嘟翻滚起刺鼻的焦浆。

整整四十大袋大米，里头全掺透了遇水即沸的生熟石灰。这要是下锅熬成粥，两千人吃下去，肠穿肚烂，无一生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