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台风脚到了，快逃啊！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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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照在那枚蓝印上，异文细密如蛇。

谢稻两根手指捏着密折边缘，目光落在密折底端。苏花溪凑近细瞧，就着他手里展开的羊皮纸，念出那串朱砂小字：“三桅重炮舰两艘，红铜大铳二十门，换露天精铁十万斤。三日后大潮平水，交割于黑头礁外洋。”

海风穿过防波堤垛口，吹得纸页哗哗乱响。

“红毛夷的盖伦大舰，三层甲板，吃水两丈深。”谢稻将密折合拢，掌心压在冰凉的水泥石垛上，骨节微凸，“当年我在北境水营翻过夷情档，这等大船一舷能架十门千斤铜炮，一轮齐射，碎石城墙也经不住半个时辰轰击。”

“十万斤精铁矿，苏崇远真是好大的胃口。”苏花溪直起身，拍落衣摆上的细沙，目光扫向内湾里那四艘冒着青烟的冲撞舰，“三日。咱们不动，等大舰横在海口，石堡全得叫铜子轰成碎瓦。”

“抢先扎口袋？”谢稻转头看她。

“不光扎口袋，还得造咱们自己的重炮，筑咱们自己的防线。”苏花溪转过身，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脆响，“墨老，程叔，跟我回议事堂！”

石堡议事堂内，松明火把将青石墙面照得通明。

长案上铺着刚从识海里兑换出的水力翻砂图谱。墨老佝偻着背，两只枯瘦的老手撑在案沿，鼻尖几乎贴在图纸的墨线里。他花白的胡须抖动得厉害，拐杖斜靠在腿弯，连掉了两颗牙的漏风嘴里不住发出吸气声。

“东家，这图……这图是神仙点化啊！”墨老指着图纸右侧的横剖面，指甲缝里全是黑灰，“以往朝廷铸铜铳，用的是泥模慢焙，一门炮得晾上半年。这法子借翻砂硬铸，砂土掺了海泥耐火浆，两个时辰便能固型！更绝的是这里……”

老头子反手抓起案头的炭条，颤巍巍在防波堤的草图上拉出两道粗黑平行的弧线。

“两道生铁滑轨！顺着咱们刚浇好的半月形水泥防波堤铺设！”墨老眼皮直跳，枯瘦的手指用力敲打石案，“底下打上海泥水泥基座，铁轨严丝合缝嵌入石槽。铸两丈长的生铁平底滑车，车底装硬木双缘滚轮，卡在铁轨内侧！八牛弩与重型抛石机全固定在铁车上，四名精壮推车，顺着铁轨飞奔，遇着夷船在哪处冒头，机动机弩便滑向哪处齐射！”

程匠头在旁边听得直搓手，两只厚茧大掌互相揉搓：“墨老这计谋绝了！只是铺这整条防波堤的铁轨，再加上滑车与岸防铁炮，耗铁起码得四万斤！后山凿出的矿石还没炼成铁水呢！”

“矿石不够，现成的顶上。”苏花溪抓起长案上的朱笔，在四艘冲撞舰的草图上打了个大红叉，“带人带撬棍，把缴获的四艘铁头舰全拆了！船头包的熟铜皮、两舷的生铁肋骨、两百领破损的精铁叶子甲，全给我砸成碎块！”

“老奴这就去办！”程匠头吼了一嗓子，抓起皮围裙扭头就往外冲。

晌午的日头毒辣，整个避风港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凿铁声。

长工们甩开膀子，几十把大八磅铁锤轮番砸在冲撞舰的尖头上。火星四溅，两寸厚的包角生铁被撬棍一寸寸剥落，堆在独轮木车上，推得车轴吱呀痛叫。后山的采炭场上，石柱带着新俘获的水师苦力拼命刨炭，黑亮如油脂的石炭装满了整整六十辆木板车，连绵不断地顺着石阶滑道滚下窑场。

两丈高的圆筒高炉前，热浪逼人。

四匹耕马口鼻喷着白沫，在死士的吆喝声中绕着磨盘狂奔。铁力木打造的双动活塞大风箱发出沉重浑厚的呼哧声，箱体两侧的熟牛皮单向阀上下扇动，狂暴的风流顺着陶管源源不断灌入炉底。

苏花溪站在两丈高的观察木架上，透过耐火观察孔往里瞧。炉膛内部已烧成一片炽烈夺目的纯白，石炭与褐铁矿石在高温下化作翻滚的浆液，杂质浮在表面结成琉璃状的浮渣，暗红的铁水在下层泥槽内蓄势待发。

未至未时，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阴沉下来。

天尽头翻滚起黑沉沉的墨云，风向骤转，自深海吹来的海风变得又湿又冷，吹得防波堤上粗麻揽绳呜呜作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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