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深海巨铁矿,这是?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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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突然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,连带着生铁撞击地面的闷响。
程匠头连滚带爬地扑进门槛,浑身沾满了黑灰,连眉毛都烧掉了一半。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怀里死死抱着一块黑漆漆的硬疙瘩,嗓子哑得像吞了碎砂子:
“东家!世子爷!老奴该死,坏了大事了!”
苏花溪放下筷子,站起身走过去:“怎么回事?”
程匠头把那块硬疙瘩捧过头顶,黑灰的脸上全是老泪:“后山那三座土窑,老奴带着十几个老铁匠连烧了三个时辰。足足填进去八十车干透的老栎木炭,窑口火苗子蹿起一丈高。可这海崖下凿出来的马鞍铁硬得邪乎,进窑只烧得通红,根本化不成水!流出来的全都是这种黏糊糊的黑药渣,生铁水半勺也没见着啊!”
苏花溪从腰间摸出一块粗麻布裹住手,抓起桌上的长火钳,夹起那块黑疙瘩细看。
疙瘩沉重冰凉,表面坑坑洼洼,断面处全是粗糙发黑的夹生石粒,根本没有半分铁水的纯净光泽。
全寨方才因丰收燃起的热腾劲儿,此刻顺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冷风,凉了大半。外头坪坝上的长工们也探头探脑地聚在楼下,个个面露忧色。若炼不出铁水,船舱里运回来的几万斤矿石无非是一堆占地方的废石头,更别提打造抵御水师的重炮与精钢长刀。
“慌什么。”
苏花溪将黑渣扔在石案上,发出一声钝响。她抬手在石桌上画了两道线:
“木炭火力散,杂质多,热力顶到头也熔不透高品位的褐铁矿,必须用烧透的石炭。再者,咱们现在的单管拉杆风箱,推一把进一阵风,拉一把风就断,窑内膛温起伏不定,矿石受热不均,自然只结渣不化水。”
墨老拄着拐杖从门外挪进来,听了这话,长长叹了口气:“东家说的极是。老朽早年督造福船时,工部造大铁锚也是用石炭大炉。可这岭南荒滩,石炭从何处来?老朽白日里瞧过地势,后山鹰嘴崖底下隐隐有些黑金石炭的苗头,但那悬崖陡峭如刀削,整面山壁全是千斤重的青石板压着。若用人力拿铁钎一寸寸去凿,没有三个月,根本刨不出炭路来!”
“三个月?”
苏花溪扬起下巴,反手从怀里摸出两卷用牛皮绳死死扎紧的泛黄纸轴,重重拍在满是焦灰的青石案上。
啪的一声脆响,震得桌上的陶碗晃了两晃。
“这卷是双动活塞风箱与回转鼓风机的全套卯榫图,程叔带着木匠连夜开工,推拉皆能出狂风,风力比旧风箱强上三倍。”
她伸手解开第二卷皮纸,展开平铺在桌面。上头赫然绘制着密密麻麻的火药配比、纸壳雷管装填法以及三层岩石钻孔图样。
苏花溪眼中亮起一股野性的火光,指尖重重按在图纸中央那枚画着引信的圆球上:
“至于鹰嘴崖,三个月太久。今夜我教你们配雷公胆。掘孔下药,引信一燃,半日之内,我叫那座鹰嘴崖自己把肚子里的黑金石炭吐出来!”
程匠头与墨老瞪圆了眼,死死盯着那张从未见过的奇巧图纸,呼吸渐渐粗重。
谢稻靠在窗棂边,玄色披风搭在肩侧,目光穿过昏黄的油灯,落在她挺拔坚决的背影上。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,随即直起身子,单手握紧了腰间的宿铁刀,沉声吩咐外头候着的铁鹰:“去把后仓所有的硫磺与精硝全搬到后山。”
夜色愈发浓稠,海风呼啸。
主寨后侧的采石场角落里,碎石堆叠成深黑的阴影。
一名白日里被俘虏的苏家水师斥候缩在岩缝深处。他借着巡逻死士换班的空当,从靴底抽出一小块浸透桐油的白布。
他咬破食指,借着惨淡的月光,飞快在布上抹下几行血字:
贼首苏氏据黑头礁,得深海巨铁矿,今夜欲破山取炭,速发大军围剿。
写罢,他自石缝底下的泥洞里摸出一只灰毛海鸽,将油布血书用细麻绳死死缚在鸽子腿管上。双手一扬,海鸽振翅钻入墨黑的云层,悄无声息地向着极南海域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