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深海巨铁矿,这是?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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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头大船破开归港的白浪,船头系着的两面大铜锣被石柱敲得当当作响。
避风湾里歇着的长工妇人们扔下手里淘米的竹筲箕,呼啦啦全涌向栈桥。待看清大船甲板上那一筐筐冒尖的赤红铁石,还有后舱里堆得半人高的五彩锦绣大龙虾,人群里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。
“起吊架!下跳板!”
葛二赤着膀子喊号子,手腕粗的麻绳在滑轮上飞转。一篓篓足有手臂长的大龙虾被抬上青石坪,虾须乱甩,青黑的铁矿石砸在水泥地上,激起一层薄薄的赤色尘烟。
盐田那头,周氏肩头压着一根生毛竹扁担,两只破木桶在身侧晃荡。她身上那件油腻发臭的粗麻短衫早已被汗水浸透,脚底板打起血泡,每迈一步都疼得直抽气。听见外头的喧天锣鼓,她抬起红肿的眼皮望过去,正瞧见苏花溪稳稳踩着跳板下船。
紧接着,一车车赤红的深海铁矿从她眼前推过,沉甸甸的锦绣龙虾散落开来,大螯上的金纹晃得人眼晕。周氏两手打颤,左肩一歪,两桶刚打上来的生卤水哗啦一声扣在泥地里,溅了她满腿泥汤。
“作死的懒婆娘!”
老刘头拎着细竹条快步走来,竹梢在空气里抽出一记脆响,险险擦过周氏的面颊,“三十担卤水才挑了五担,就敢糟践东西?今日你若挑不够数,连糙米糠皮汤都没得喝,去防波堤喝海风去!”
周氏吓得缩起脖子,咬紧后槽牙,哆哆嗦嗦弯腰去抓翻倒的空桶,连头都不敢再抬。
主寨防风坪坝上,五口新砌的大石板灶已烧得通红。
苏花溪挽起衣袖,手里攥着一柄厚背短刀,在湿漉漉的石台前站定。她左手按死一只五斤沉的锦绣龙虾背甲,右手刀尖顺着龙虾脖颈利落一挑,手腕发力下压,大龙虾顺着脊梁中缝被齐整整劈成两截。雪白晶莹的虾肉露出来,泛着一层透亮的油膏。
“把虾线顺着尾巴挑干净。”苏花溪反手将短刀递给身侧的妇人,抓起旁边木盆里的调料。
砸烂的野蒜末混着捣碎的陈年豆豉,泼上一大勺滚沸的白猪油,刺啦一声爆出浓烈的焦香。她抓起竹刷子,将热油酱料厚厚涂在龙虾白肉上,再抓一把切得细碎的野香葱末覆在上头。
“上大柴,猛火大汽蒸一炷香!”
五口大蒸笼盖合拢,白雾从竹篾缝隙里喷涌而出。不过半盏茶工夫,蒜香、酱香混着海虾特有的甘甜海味顺着海风四散开来,馋得围在灶边的长工们直咽唾沫。
日落西山,哨楼二层的静室内。
窗外海风渐急,屋内一盏油灯静静亮着。
石桌上摆着一只粗陶大海碗,半只剥去硬壳的大龙虾尾肉码在当中,肉质雪白紧实,浸着一层金黄的虾膏油汁。
苏花溪坐在条凳上,用竹筷夹起一块足有半拳大的厚实虾肉,在旁边的小瓷碟里蘸了蘸研细的野山葵汁。青绿的辛辣汁水裹在温热的虾肉上,她手腕一递,直接怼到坐在对面的谢稻唇边。
“张嘴。”
谢稻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石青色布袍,领口扣得整整齐齐。他垂眸看着几乎碰到自己唇皮的虾肉,眉头微动,身子往后避了半分:“我自己有手。”
苏花溪没收手,筷子往前送了半寸:“两手刚才搬运铁矿磨破了皮,抹了生肌膏还敢沾海盐?少废话,吃你的。”
谢稻扫了一眼自己包着细棉布的手掌,目光落在她沾着蒜香味的指尖上,到底没再往后躲。他张开口,将那块肥厚的虾肉咬入口中。
虾肉弹嫩至极,牙齿咬下去发出轻微的脆响,清甜的肉汁瞬间在舌底炸开。野山葵的辛冲直窜鼻窍,逼得他耳廓发烫,连带着眉眼间常年盘踞的冷厉煞气,都在这股浓烈的温热里散得干干净净。
“如何?”苏花溪撑着下巴看他。
谢稻慢条斯理地嚼尽咽下,拿起帕子按了按唇角,声音低沉微哑:“肉还算劲道,火候欠了半分。”
“有的吃还挑拣。”苏花溪收回筷子,自己也夹了一块丢进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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