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挂着这七只鹰!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天光大亮时,两人折回防波堤。
木桶沉甸甸往下坠,里头装着半桶八爪鱼、二十斤圆滚滚的肥花甲、七只横行的大青蟹,还有苏花溪从阴面海礁上扒下来的三斤野生干紫菜。
营地后头的背风坡上,三十名新来的潜邸死士正光着膀子踩泥。
铁鹰脸上还扣着青铜面具,手里抓着一把平头木锨,黑着脸将火山灰与黏土搅合在一处。他带来的死士们个个膀大腰圆,平日里操练斩马刀的手掌,此刻握着竹条编织风障,动作笨拙得像刚学步的鸭子。
程匠头背着手在旁边骂骂咧咧:“踩!用脚跟踩实了!泥坯里掺了火山灰,得踩出油来才能糊墙!皇城里当差了不起?地龙翻身时,皇上的龙榻也没咱这地热苗床结实!”
铁鹰眼角抽动,刚要撂挑子,抬头瞧见谢稻拎着两桶海货从石阶上走下来。
谢稻身上的月白衣裳挂满了黑泥,神色极冷,目光扫过铁鹰的木锨。
铁鹰咬紧牙关,默默低下头,闷着声继续挥锨铲泥。
灶房外头生起三口大锅。
罗婆子端着大瓦盆,把吐净泥沙的花甲倒进沸水锅里。水汽升腾,贝壳噼里啪啦张开大嘴,露出里头肥白带汁的嫩肉。捞出来沥干,拌上切成细丝的咸海带、拍碎的野蒜和红艳艳的野山椒,淋上一勺滚烫的野姜油,刺啦一声爆出冲鼻的鲜辣。
另一口深铁锅里,苏花溪亲自翻动大铁勺。
八爪鱼切成寸段,下油锅爆出焦香,浓稠的蒜泥和粗盐酱汁裹满每一寸微卷的吸盘。红亮的汤汁翻滚着,霸道的鲜香混着蒜辣味,顺着海风一路灌进背风坡的泥地里。
死士们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,喉头接连耸动,眼珠子直往灶房瞟。
他们从京城一路南逃,沿途啃了两个月的干硬麦饼,肚肠早刮得发苦。
“开饭!”程匠头扯着嗓子大吼。
粗陶海碗盛得冒尖,雪白的糙米饭上浇着红亮的蒜蓉八爪鱼,旁边堆着一大勺酸辣花甲。铁鹰接过海碗,迟疑片刻,捏起筷子夹了一口八爪鱼送进嘴里。
脆嫩弹牙的软肉在齿间爆开浓香,野山椒的辛辣混着海货的至鲜直冲脑门。
铁鹰手腕抖了抖,面具下的嘴大口咀嚼起来,三两下便把半碗米饭刨进嘴里。后头的死士们见统领动了筷,纷纷蹲在石坎上狼吞虎咽,连掉在手背上的酱汁都伸舌舔得干干净净,原本身上那股子皇差的森冷戾气,被这锅滚烫的饭食烫得化了开来。
日头升到半空。
苏花溪蹲在搭好的竹棚苗床前,拿小刀把切成见方的紫甘薯块一一蘸上草木灰。
伤口封了灰,便不会在湿土里发烂。她顺手从系统空间摸出那三十捆高产抗台风红薯苗,混在竹筐里,一起插进温热湿润的沙土槽中。
谢稻一声不吭地走过来,放下扁担,两只木桶里盛满了兑了生石灰水的井水。他取过水瓢,顺着苏花溪压实的土垄,慢慢将水浇在幼苗根部。
铁鹰擦了擦嘴上的油光,快步穿过菜地走到谢稻身后,压低了嗓门:“谢世子,京中密信传回,三王在黄河口交兵,北境铁骑已渡过沧州,潜邸里原本留存的旧部……”
“住嘴。”谢稻头也没回,手中水瓢稳稳舀起半瓢清水,浇在翠绿的薯叶上。
谢稻转过身,深黑的眸子盯着铁鹰面具后的眼睛,冷冷抬手指向旁侧的灰坑:“今日后山拉来的五车海鸟粪,你沤够了没有?”
铁鹰哽在当场,双拳攥紧,终究在谢稻冰冷的目光下泄了气,躬身抱拳:“属下……这就去挑粪。”
黄昏的海风转为凛冽。
红霞铺在海面上,像是一片烧化的铁水。苏花溪拍掉手上的泥土,正要站起身,葛二跌跌撞撞地从浅滩方向冲过来。
他跑得鞋底掉了一只,满脸青紫,气喘吁吁地扑倒在竹棚外沿:“东家!世子爷!出事了!”
苏花溪眉头微拧:“海堤塌了?”
“不是海堤!”葛二狠狠抹了一把冷汗,从怀里扯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砸在地上。
那是七只硕大的北境猎鹰,通体灰白,此刻全被割断了脖颈,鹰血早已干涸发黑。
葛二声音打着颤:“刚修好的外沿第三道拦海排木底下,挂着这七只鹰!全是一刀毙命,切口齐整,伤口深浅分毫不差!老汉我以前在潮州见过……这是岭南市舶司内卫‘断喉水鬼’的独门杀人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