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平日里抢着逞能吗?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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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扔什么扔,败家老头。”苏花溪用脚尖踢了踢那堆硫化汞红渣,“这是烧制耐酸陶砖顶好的红釉料。收进丙字号窑房,磨成粉备用,一两都不许撒在泥里。”
跳板上的兰太妃已在冷风里站得发抖。她掀开眼上蒙着的白绫,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眸,双手托着那块带血的玉玺残角,颤巍巍递向谢稻。
“谢世子……老身知你受了大委屈。”兰太妃声音发颤,泪水滚落下来,“但这是先帝唯一的骨血,潜邸里正经的九五之尊。只要谢世子护送幼主北上合浦,号令勤王之师,匡复社稷之日,老身立誓许你谢家世代异姓王爵,裂土封疆!”
谢稻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垂眼扫过那方残玉,目光里连丁点波澜都未曾掀起,反倒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开半尺,避开妇人袖口飘过来的陈旧龙涎香气。
“谢某在大理寺牢房受剐刑那夜,便已经死绝了。”谢稻声音冷淡得像脚下的玄武岩,“如今我只是这石堡里打杂的长工。世道乱成这样,拿圣旨垫桌脚我都嫌纸皮太硬,硌了茶盏。”
兰太妃僵在当场,面色惨白如纸。
苏花溪从袖筒里摸出一叠早写好的麻纸文书,啪的一声甩在铁鹰胸口。
“别在那儿大饼画小饼了。”苏花溪拍了拍掌心的灰土,“进了石堡的闸门,这里就没有太妃,也没有皇子。只有带工号的活劳力,和吃白饭的闲汉。按人头,签流民安置契。”
铁鹰抓起文书,就着火把一瞧,眼珠子险些瞪裂:“一人一日开荒两分盐碱地?扛石料三百斤?若有抗拒,以水寨规矩论处……我们是皇家禁卫!”
“皇家禁卫吃不吃饭?”苏花溪冷笑一声,“不吃白米饭的,现在调转船头滚回外海去喂鲨鱼。想留下的,按手印领木牌。一日供两餐糙米饭,做满三十日工,分三尺粗葛布、半斤雪花细盐。”
长工们手中的重盾齐齐往前一撞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城头上的火把照亮了黑洞洞的弩机,杀气腾腾。
铁鹰环顾四周,咬了咬牙,低头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“……笔来。”
百余个鲜红的指印重重按在麻纸上。
夜色深沉,海风转急。
苏花溪看着收齐的文书,身子忽然晃了晃,先前被系统抽走体力值的后劲泛上来,眼皮重逾千斤,双膝一软便要往青石地上栽。
身侧伸出一只手臂,掌心稳稳穿过她的腰侧,将人整个提了起来。
谢稻没说话,单手半揽着她的腰,步子放得极缓,顺着石阶一步一步往后厨走。他眉头微皱,嘴里低低哼着:“自不量力,平日里抢着逞能,倒头来还不是要别人伺候。”
嘴上训着话,他空着的手却绕到她背后,指腹温热,力道极巧地替她揉按着僵硬酸胀的肩胛筋络。
进了灶房,炉膛里的余炭还温着。
谢稻将她安置在条凳上,转身从水盆里捞出一只巴掌大的深海赤嘴蛤。他抽出短刀,熟练地顺着壳缝一别,剔出肥嫩雪白的蚌肉,在滚水里焯去黏液,淋了半勺熟野姜油,用细竹签穿好,递到苏花溪嘴边。
“试一下!”
苏花溪闻着姜油香,正要下嘴咬,视线忽地越过谢稻的胳膊肘,落在门外。
黑船上抬下来的最后一口樟木暗箱搁在廊檐底下。箱盖用熟铜锁封着,可底部接缝的木条被海水泡软,正滴滴答答往外渗着一股墨绿色的稠浆。
那浆水散着一股极冲的清甜异香。遇上湿冷的夜风,绿浆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架势,抽出了无数密密麻麻、细如牛毛的白绒菌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