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朝咱们内港直撞过来！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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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堡四周很快升起一道道炊烟。

二十口大铁锅架在青石灶上，火舌舔舐着锅底。罗婆子带着妇人们忙得脚不沾地，大块的鲜马肉切成厚排，在粗盐与花椒水里滚透，穿在削尖的硬木枝上架在炭火上翻烤；铁锅里翻滚着雪白浓稠的鱼汤，掺入剥净壳的沙白螺、切块的油鲱干与肥嫩的红树林膏蟹，撒上一把切碎的野韭菜，浓郁的肉香混着海货的鲜味弥漫开来。

石柱端着陶碗，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缴获来的北境烈酒，抹着胡须上的酒渍冲着葛二大喊大叫地划拳。长工们满嘴油光，捧着热气腾腾的肉汤蹲在地上大嚼，早先拼杀的疲惫被满场肉香冲散得无影无踪。

苏花溪正挽起袖子准备去水井旁打水洗脸，腕子忽然被人握住。

谢稻的掌心干燥温热，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。他也没看旁人，拉着她的手腕，避开吵闹的火堆，一路穿过背风的长廊，踏着石阶登上了防波堤最外侧的孤绝哨塔。

夜潮一下下拍打着堤根，天上一弯下弦月，照得海面泛着冷硬的银芒。

两人在哨塔顶端的石台坐下。谢稻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裹了四五层的物件，递到她面前。

油纸剥开，露出一个烤得焦黑干瘪的红薯。

皮子已经裂开，露出里头橙黄透亮的肉，散着纯粹温软的甜香。谢稻低着头，手指动作极慢，耐心地将发黑发苦的焦皮一寸寸剥除，顺带用手背挡住灌进来的夜风，轻轻吹散上头滚烫的热气。

剥干净的一大半红薯被递到了苏花溪唇边。

苏花溪也不客气，张嘴咬下一大口。软糯甘甜的薯肉滑进胃里，一路暖到四肢百骸，驱散了整日紧绷的酸痛。

谢稻侧头瞧着她塞得鼓鼓囊囊的面颊，原本紧抿的嘴角松动开来，低低笑出了声：“整个城寨里的人如今都把你奉若神明，唯独我知道，你这神仙饿得最快，跑得最急。”

苏花溪嘴里嚼着甜薯，侧目打量了他一眼。

“城寨地下的防空恒温库成了，里头干燥避水，能囤五万石粮，台风海潮都奈何不得。”她咽下嘴里的热食，目光扫向黑黢黢的荒山坡地，“城防如今也稳了。开春之后，你挑出两百亩背风的高地，我教你种红薯。”

谢稻怔了一下，看着她满是认真的眼眸，摇了摇头，眼角染着笑意。

他抬起手，想要去擦她额角沾着的那抹干泥，手指尚未触碰到她的额发，哨塔下方突然传出急促沉重的脚步声。

黑脸船工连滚带爬地顺着木梯冲上哨塔，脚下一个趔趄，整个人摔在木板上。

“东家！世子爷！外海……外海出怪事了！”

黑脸船工声音打着颤，抬手指着浓雾未散的远海。

“北境逃跑的那十几艘破残舰后头……跟上来一个大铁家伙！那船身上连半片帆都没挂，通体漆黑，顶上立着个大铁烟囱，呼呼往外喷着滚滚黑烟，正逆着风朝咱们内港直撞过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