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一声清脆的机簧归位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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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舰桅杆上的严宽垂着脑袋,血水顺着裤管滴进翻滚的浪花里。八十艘蒙冲战舰排开两里宽的水面,船头包着的熟铁兽面在阴沉天光下泛着死黑。
轰!
第一颗磨盘大的石弹带着呼啸声砸落,狠狠砸碎了外沿第三道拦海排木。溅起的水柱足有三丈高,咸涩的泥水噼里啪啦摔在石堡城垛上,顺着石缝直往下淌。紧接着又是七八颗石弹破空而来,有的砸进泥滩,有的擦着防波堤夯土边缘削去半截护墙。
屋内热气未散,榻板嘎吱一响。
谢稻反手扯落身上的葛布单被,抬脚踩进满是灰土的硬底高靿靴里。他肩背上的药膏渗出暗色,扯得整片皮肉泛紧,额角青筋跟着跳动。他走到角落的大木箱前,伸手捞出那领冷锻宿铁打成的玄武重甲。
沉重的甲叶子撞在一起,发出生硬的脆响。
苏花溪没回头看他,目光仍落在海面上逼近的船阵。她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,一把抢过他手里抓着的甲绦,拽到胸前。
“老实站着。”
她把护心铜镜对准他胸膛,拉紧两根鹿皮带子,两手往后狠狠一抽。带子勒进铁甲环扣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她手指翻飞,打了个死结,抬手在他护心镜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铜响。
“杀敌可以,伤口要是崩了,扣你半月口粮,糙米饭也别想见一粒。”
谢稻低头瞧着她沾着锅灰的鼻梁,胸膛在硬甲下起伏了两下。他反手扣上腕甲,握住立在墙角的百炼宿铁刀,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:“少扣两顿,换两碗膏蟹粥。”
他提刀下楼,步子迈得又大又稳。
海面上的号角声变得尖锐。三十艘轻便的前锋战船借着潮水猛涨的势头,从被石弹砸碎的排木缺口硬挤了进来。船头立着数十名赤着上身的北境死士,手里的长钩枪搭上防波堤的石沿,后头的人顺势竖起四架包铁长云梯。
苏花溪走上望楼最高处,伸手抄起挂在石柱上的海螺号,凑在嘴边长长吹响。
呜——
低沉浑厚的号音压过海浪,传向石堡各处工棚。
程匠头在底层的泄能水渠旁听得真切,吐掉嘴里的草根,抡起大铁锤砸落了固定暗梢的插销。
“放龙王油!”
深埋在石基下方的七道陶土暗管被铁锤震裂封泥。这些日子从神机库与地热烘房积攒下来的陈年黑火油,混着地脉排出来的滑腻毒卤,咕嘟嘟从防波堤底部的暗洞喷涌而出。
黑绿色的稠油顺着退潮与涨潮撞击的回水涡流疯狂蔓延。不过半刻钟,整座避风湾的水面上便漂浮起一层厚厚的油皮,海浪拍在礁石上,不再飞溅白沫,而是泛起黏稠的黑花。
冲在最前头的两艘战船吃水深,船底木板沾满油垢,船夫划桨时只觉得木桨打滑,船身在水涡里直打转。
城头上,两具八牛弩已被长工们合力绞紧了弓弦。
苏花溪从腰间摸出火折子,吹出红亮炭火,直接按在粗如儿臂的铁羽巨箭箭簇上。浸透了烈酒的麻布团腾地燃起大团火焰。
“放!”
机括暴响,两道火龙撕裂晨空,带着尖利的啸叫直扎进海湾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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