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能放两年不坏啊!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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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傍晚,新建的石构烘房内严丝合缝闭了铁门。
谢稻亲手拉下外头的青铜泄风闸,后山地脉蓄积的滚滚干燥热风呼啸着卷入地底空心槽,顺着百十个错落有致的青石气孔喷涌而出。
热浪混合着油脂遇热散出的异香,转眼就从石堡的瓦缝里透出来。
油鲱鱼肚腹中的油脂被地热烘得滋滋作响,金黄油珠滴答落进下层的接油槽;马肉条在热风反复扫荡下迅速收紧,由红转褐,表面析出一层薄薄的白色盐霜。整整三个时辰过去,到了后半夜,沉重的铁闸缓缓拉开。
守在门外的长工们发出一阵吞咽唾沫的粗喘。
原本湿软黏腻的数千斤油鲱鱼,此刻变得通体坚硬金黄,干透得像一块块干柴,抓在手里硬邦邦作响,掰开来,里头的白肉丝丝缕缕,透着一股纯粹浓烈的烤鱼香。风干的马肉条更是缩成了坚硬的肉脯,咬一口满嘴肉香,油而不腻。
“这东西……能放两年不坏!”黑脸船工抓起一把鱼干塞进嘴里大嚼,眼眶都泛起了潮气,“遇上大风浪出不了海,嚼上两根就能顶一整日的脚力!”
石堡外头的防风坝上,夜风渐寒。
谢稻立在烘房的风道控火闸旁,月白长衫的袖口高高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。他有极重的洁癖,向来最烦腥腻油烟,此刻却在滚滚烟火气里站了整整大半夜。地脉排出的热风将他的额发熏得湿漉漉贴在额角,连长长的睫羽上都挂着细小的水汽珠子。
见苏花溪走过来,他伸手从旁侧的背风石台上取过一只粗竹筒,递到她面前。
“煮了野菊和晒干的茅根,里头化了半勺野蜂蜜,放凉了。”谢稻声音有些哑,目光落在她干裂的唇瓣上,握着竹筒的指腹动了动,到底没去碰她的手,只是往她怀里推了半寸。
苏花溪接过竹筒仰头灌了一大口。清甜微苦的凉水顺着焦渴的喉咙滚下去,瞬间压住了胸腔里吸了一整夜的燥热。
“谢了。”她擦了把唇角。
话音未落,烘房最深处的地面下猛然传出一声沉闷的闷响,紧接着是碎石坍塌的动静。
“东家!世子爷!砸出死铜门了!”程匠头带着惊慌的喊声从烘房底层的进风口里撞出来。
苏花溪面色一凛,将竹筒往谢稻怀里一塞,提步直奔下层气道。
烘房地面的玄武岩石板被刨开了一处三尺见方的深坑。在原本安置天工监锁龙盘的正下方,原本厚实的岩层已然崩落,露出了一扇两丈见方的青铜巨门。
铜门呈暗绿死色,四角浇铸着三寸厚的熟铅,将门缝灌得没有半点缝隙。而在那厚达数寸的青铜门后,正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。
咔嗒、咔嗒、嘎吱——
发条受力到了极点的绞合声密集如暴雨,沉闷地敲击着石壁,带得整座烘房的地面都在微颤。
程匠头脸色惨白:“东家,这是火药引信烧到底的发条?咱们是不是要被炸上天了?”
苏花溪没答话,撩起衣摆单膝跪倒在泥水里,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刺骨的青铜门缝上。
门板后头传来的不是干柴引信的燃烧爆响,而是浩瀚、沉重、带着无尽回音的液体拍击声。每一次发条转动,便伴随着水压撞击厚壁的恐怖轰鸣。
苏花溪瞳孔骤然收紧,猛地直起身子。
“不是引线。”她一把拽住身侧谢稻的衣襟,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,“坏了,天工监留的后手不是火药,是整座后山地脉蓄了上百年的地心毒卤水!这扇门后头,是一道悬了十万斤毒卤的断顶死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