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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物理压制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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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稻唇边牵出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
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
苏花溪转过头,正对上他的视线。

“长工,不拔刀是不是很不习惯?”

谢稻收回视线。

目光落在她有些发红的手掌上。

“太脏。”他开口。

“这群人的血,溅在院子里难洗。”

苏花溪轻笑一声。

“走,去镇上买肉。”

“今晚吃顿好的。”

夜色彻底黑透。

海风带走了白天的喧闹。

礁石滩外,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拍在石头上。

谢稻一个人蹲在海水里。

水冷得刺骨。

他面前的木盆里,是几件沾了血和泥的外衣。

大半都是苏花溪换下来的粗麻衣裳。

她太累,沾着枕头就睡了。

谢稻极重洁癖,受不了屋里堆着带泥腥味的脏衣。

但他连让苏花溪去洗的念头都没生过。

自己卷着袖子,在半夜的冷水里搓洗。

右手发力,左手的伤口避开水面。

一件破了洞的外衫洗干净。

水流在石头缝里打着转。

浪头推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撞在谢稻的靴子上。

谢稻的动作停住。

那是一只被水泡得发胀的死信鸽。

鸽子腿上,绑着一个特制的铜扣竹筒。

这种铜扣极小。

是用在北地军中传递十万火急军情的。

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荒州。

谢稻甩掉手上的水珠。

手指捏住死鸽的细腿,解下那个竹筒。

拔开塞子。

一张极小的防水平纹纸倒在了掌心。

信纸被海水浸湿了边缘。

上头只有用朱砂画的一个残破图案。

五爪盘龙绕着一只黑色的巨大铁锚。

和海眼里那个沉没的锚柱图腾一模一样。

图案旁边。

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蝇头小字。

字迹是极隐秘的暗号。

谢稻眼睫一压。

那个代号。

是他七年前刚入大理寺。

奉命追查江南盐税大案时用过的死人名。

那个案子,牵连了三位皇子,死了两万多人。

早就结案封卷。

除了死人,没人知道这个代号。

冷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。

谢稻手掌握紧,将那张残信捏在掌心。

流放荒州。

从来都不是一场替罪的结局。

这是一场还没完的死局。

当年江南未查清的盐税去向。

那艘沉在海眼底下的龙纹铁锚。

还有今日巡检司腰刀里藏着的皇家碎金。

一桩桩一件件。

全编成了一张巨大的网。

把荒州这块废土网在了最中心。

只要这张网一收紧。

乙三场里的那间破茅屋,还有那个只想种田造水车的女人。

全都会被碾成齑粉。

谢稻站起身。

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滴落。

他转过头,看向远处漆黑夜色里那一点如豆的灯火。

那里睡着他的长工主子。

谢稻将那张纸搓碎在海风里。

“谁敢动她。”

他的声音被浪潮声掩盖。

“我便掀了这天下。”

荒州的夜,越来越深了。

更大的风暴。

正在那片黑海之下汇聚。

第二日一早。

苏花溪推开房门,伸了个懒腰。

院子里的晾衣绳上。

挂满了洗得干干净净、连个泥印都没留下的衣裳。

连那件破了个洞的外衫。

都被粗糙地用麻线缝了两针。

苏花溪在原地站了片刻。

“谢长工!”她冲着屋后喊。

“一大早你跑哪去了?”

没有回应。

她走到后院,打铁的棚子里。

只剩下一点温热的炭灰。

挂在墙上的柴刀不见了。

桌上只留了一张粗糙的草纸。

上面压着一块极光滑的黑色海石。

草纸上用木炭写了三个字。

笔锋凌厉得要穿透纸背。

“去拿铁。”

苏花溪盯着那三个字。

脑子里有弦直接绷紧。

拿铁?

昨天巡检司的刀没捡到,这活阎王不会是一个人跑去端了人家的兵器库吧。

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得极度突兀。

“隐藏主线触发:皇权遗梦。”

“第一环任务:拯救大理寺卿的暴走边缘。”

“任务地点:荒州北城废弃铁矿山。”

苏花溪一把将那张草纸塞进袖口。

“这作精长工。”

她咬了咬牙,转头去拿捕鲸矛。

“刚吃上两顿饱饭,又给我惹事。”

她大步迈出院门。

朝北城方向追了过去。

风刮过枯墙。

封条的残片落了一地。

新的较量,正式开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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