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物理压制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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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屑乱飞。
长矛余势未减,狠狠钉在杜巡检脚下的青石板上。
石板碎裂,火星四溅。
那矛尖离杜巡检的官靴,只有半指距离。
弓弩手们的手腕发着颤,几支箭射偏在泥地里。
杜巡检的刀掉在地上,发出脆响。
他腿肚子打着颤,脸色惨白。
“这算什么妖术?”苏花溪拍了拍铁筒。
“这叫物理压制。”
她从墙头跳下来。
指着身后的废弃盐田。
“杜大人今天带这么多人,不就是怕我们把盐场的地占了吗。”
苏花溪径直走向昨夜立起的那座巨大的芦苇塔。
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镰刀。
割断了绑在最外层的麻绳。
哗啦。
遮掩的干草和破渔网齐齐掉落。
天光大亮,阳光穿透薄雾照在盐场上。
一座三丈高的精钢水车彻底露出了全貌。
巨大的转轮连着繁复的金属齿轮。
冷硬的钢铁光泽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弓弩手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这根本不是大雍人见过的东西。
“长工,开闸。”苏花溪发话。
谢稻将柴刀插回腰间。
走到水车主轴旁。
单手压下那根粗壮的木制杠杆。
咯啦啦。
精钢齿轮咬合发出极有规律的金属低鸣。
水车巨大的叶片开始转动。
底层暗渠的苦卤水被这股怪力提起。
顺着竹管流进顶部的蓄水槽。
水流轰鸣,如白练坠落。
底部的精钢石磨跟着水力转动起来。
粗糙的盐块被倒进漏斗。
白花花的盐末顺着磨盘边缘,簌簌落进下方的接槽里。
这还不算完。
这些盐末顺着管道流入旁边的滤水池。
最后流出的。
是一堆比冬雪还要白、连一点杂质都没有的精盐。
杜巡检看直了眼。
整个大雍的官盐,都是泛着黄的粗盐。只有宫里才能吃上青盐。
可眼前这些堆成小山的白盐。
比宫里的青盐还要纯。
一天能磨出这种盐上百斤。
这简直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。
恐惧退去。
杜巡检眼底爬满了赤裸裸的贪念。
“好个私造妖器!”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来人,把这妖器没收!拉回巡检司查验!”
“这两人带回大牢,严加审问!”
十几个官兵壮着胆子走上前。
谢稻的手指再次握住刀柄。
身子一挡,将苏花溪护在身后。
杀意从他冷硬的眉眼里溢出来。
今日哪怕屠了这群官差,也不能让他们把东西拉走。
“想要这机器?”
苏花溪按住谢稻拔刀的手。
她从袖口里扯出一根极细的麻线。
线的另一头,连着水车核心最脆弱的卡扣。
“这精钢齿轮组极其精密。只要我拽断这根线。”
“三丈高的轮盘会直接崩塌。”
“齿轮倒转,所有的精钢部件全会碎成废铁。”
苏花溪抬起下巴,看着杜巡检。
“毁了它,咱们一拍两散。”
“我拉着它一起死,大人你什么也得不到。”
杜巡检刚迈出的步子硬生生收了回来。
他盯着那根细线,急得伸手去拦。
“别!”
这一车一车的精盐。
拿去京城疏通关节,他杜某人别说这巡检。
当个知州都绰绰有余。
这哪里是妖器,这是他的升官梯。
苏花溪见他停住,放下手中的线。
“杜大人,算一笔账。”
“你那巡检司一年能收几两银子税?”
“这机器留在这里,每天产盐百斤。”
“我负责制盐,大人拿着这大雍独一份的精盐去交差。”
“这利润有多厚,大人心里有数。”
苏花溪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但前提是,这块地归我。”
“我们只是流放犯,求的是活着。大人求的是官运亨通。”
“要钱,还是要命,大人选一个。”
风穿过盐田,吹起她的粗布裙摆。
她脸上的从容,把这群握着刀的官兵压得死死的。
杜巡检权衡了极短的时间。
那些雪白的盐,比脖子上的刀还要晃眼。
他一咬牙。
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官印的空白地契。
原本是留着霸占其他良田用的。
“来人,拿笔墨!”
文书飞快写就。
一百亩沿海荒滩。
从今往后划归乙三场名下。
巡检司不得以任何名目干涉。
杜巡检甚至当场按了手印。
苏花溪接过地契,折好放进怀里。
“那地上打出来的第一桶精盐,大人带走做见面礼。”
杜巡检捧着那一小袋盐。
连那根钉在地上的铁矛都顾不上了。
领着兵卒走得比来时还快。
院门外重新清净下来。
葛二从柴房后头探出头,擦着满头冷汗。
“乖乖,这就能产官盐了?”
苏花溪指挥葛二去拿竹筐装盐。
谢稻站在水车旁。
水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。
他看着那个站在阳光底下,满手灰尘却笑得张扬的女人。
她不用他动刀。
几句话,便把那些拿着死令的官兵玩弄于股掌之上。
还名正言顺地敲了一大笔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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