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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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一名身着中山装的青年小跑而来，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，气息微喘：

“哪位是刘平安？”

刘平安上前一步：“是我。

阁下是？”

“陈承德。

厂里都喊我陈秘书。”

青年目光扫过众人，“娄厂长在办公室候着，请随我来。”

跟在陈秘书身后穿行。

脚下是笔直的水泥大道，路旁老树枯叶未尽，新绿已悄然探头。

身着深蓝工装的工人三三两两穿梭其间。

远处几排高耸的厂房错落有致，隐约传来金属撞击的清脆回响，叮当声不绝于耳。

行至一幢三层小楼前停下。

红窗灰墙，朴素中透着庄重。

陈秘书领二人上了二楼。

走廊两侧房门紧闭，门楣上钉着木牌，标示着各科室名讳。

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，便是厂长办公室。

叩门声落，陈秘书推门而入，刘平安紧随其后。

屋内茶香氤氲。

娄半城倚在皮质沙发里，正慢条斯理地烫洗茶具。

“小陈，你先去忙别的。”

娄半城头也没抬，挥了挥手将人支开。

待门扉合拢，他抬眼看向刘平安，似笑非笑：

“今日登门，所为何事？莫不是又想起让我替你寻摸哪家厂子了？”

刘平安面露尴尬，干笑两声：

“哪能呢。

老家来了几位亲戚，劳您费心，给安置一下。”

说罢，他扭头朝门外扬声喊道：

“大爷爷，进屋吧！”

刘方圆带着刘平辉等四人跨进门槛。

刘平安三言两语做了引荐。

娄半城起身相迎，语气熟稔：

“老爷子，请坐这边。

几位年轻人也随意些。”

刘平辉等人头一回踏足这般气派的地方，拘谨地缩在椅角，手脚不知往哪儿放才好。

刘平安斟了一杯热茶，轻轻推到刘方圆手边，转头看向娄半城：

“娄叔，这几个晚辈刚进城，还得麻烦您帮他们物色位好师傅。”

娄半城摩挲着茶杯边缘，沉吟片刻，问道：

“老爷子，平安，孩子们想学门什么手艺？”

刘方圆眉头一皱，转头冲着门外厉声喝道：

“耳朵都塞驴毛了？娄老板问你们选哪个工种，装哑巴不成？”

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。

本就胆小的哥几个浑身一激灵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
刘平安瞥见大爷爷那副不修边幅的做派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他赶紧上前打圆场：“娄叔，路上一合计，平辉和平进想学开车，平远和洪哥想去钳工车间，这岗位能批吗？”

刘方圆也顺势接话，语气谦卑：“娄老板，这几个后生让您费心了。”

娄半城抿了口茶，眼角眉梢透着股笑意：“小事一桩，稍等片刻。”

娄半城转身走向那张沉重的红木办公桌，顺手抄起听筒拨通了内线。

“老周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刘平安也没闲着，蹭到桌边，厚着脸皮探听消息：“娄叔，轧钢厂之前盘下来不少工人宿舍，现在还有空余床位没？”

娄半城摇头苦笑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：“你想得美。

那是留给正式工的，尤其是那些有中级、高级职称的技术骨干。

学徒工？住集体大通铺去。”

刘平安对此毫不在意，只当是耳边风，嘿嘿一笑继续试探：“厂子眼瞅着就要公私合营了，您迟早要退居二线，管那么多干嘛？反正以后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兄弟，能多安排一个是一个，一并给落实了吧。”

看着眼前这个蹬鼻子上脸的小 ** ，娄半城心里虽骂娘，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得在理。

思忖片刻，他笑骂道：“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讨价还价。

行吧，回头一起办了。”

这时，门外传来两声叩击。

一个体型富态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，探头问道：“厂长，找我有事？”

娄半城抬手示意：“老周，进来坐。”

周胖子跨步进门，朝刘方圆几人礼貌性地点点头，随即走到办公桌前站定。

“老周，这四小子，俩去学驾驶，俩去学钳工。

你看着给他们找个靠谱的师傅带一带。”

娄半城指着四人吩咐道。

周胖子略作沉吟：“司机那边，让蒋师傅带；钳工嘛，易师傅手艺最精，让他带怎么样？”

听到“易师傅”

三个字，刘平安心头猛地一跳。

不等娄半城开口，他抢先一步发问：“周同志，您说的易师傅，可是易中海？”

周胖子打量了一下站在厂长身旁的年轻人，肯定地点头：“没错，正是他。

怎么，有问题？”

有问题？简直太有了！

要是换成刘海中，虽然人品一般，但好歹知根知底， ** 弟也是真掏心窝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