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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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平安脑子里转了一圈，这活儿确实不好挑。

轧钢厂里工种多如牛毛，但能进核心岗位的没几个。

炊事班得看手艺，还得会来事儿；宣传科放电影，得有文化底子，还得嘴巴甜。

这两样，对他手里的这几个小子来说，门槛太高。

倒是开车，门槛相对低些，只要人机灵、胆子大就行。

至于钳工，那是块硬骨头。

肯吃苦，熬个十年八年混个五级工就算不错。

如今形势紧张，评级早就冻结了，想往上爬难如登天。

焊工、电工这些技术岗，风险高不说，还缺文化，他也没法包办。

思来想去，只能退而求其次。

“开车和钳工，去托人问问。”

刘平安看着面前四个呆若木鸡的青年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：“你们自个儿选，想学哪门子手艺？”

刘方圆坐在车辕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对于这些侄子辈的麻烦事，他懒得掺和。

四个人面面相觑，半天没吭声。

刘平安耐着性子，又简单掰扯了一番这两个岗位的前途和利弊。

时间一久，心里的算盘也打得噼啪响。

最终拍板：刘平辉和刘平进，要去开卡车。

刘平远和刘平洪，认了死理，选了当钳工。

娄氏轧钢厂的位置在城东头。

出了东直门，顺着大路一直往东溜达，走路得四十多分钟。

要是骑辆二八大杠，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。

这时候厂子规模不大，满打满算拢共五百号人，地盘也就几十亩地大小。

马车轱辘滚过石板路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不到半小时，那扇斑驳的大铁门就映入眼帘。

大门紧闭，旁边侧开着一个人行小门。

门口站着一位持枪哨兵，腰板挺得笔直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几人翻身下马，刘平安把挎包往肩上一甩，示意长辈们先在路边歇息。

他大步走到哨兵跟前，立正站好，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。

“同志，劳驾，我想进去找个人。”

哨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视线又扫向后面那群衣着朴素的村民。

随后抬手往后院指了指。

“去值班室登记，问清楚再进。”

紧挨着小门内侧，有一间简易平房。

房门虚掩着，透出一股陈旧的气息。

屋内光线昏暗，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伏案疾书。

他的衣领已经磨得发白，桌上摆着一部老式黑色摇柄电话。

刘平安轻轻叩了两下门框。

“报告，我是刘平安，请问娄振华厂长在吗？”

中年男人笔尖一顿，缓缓抬起头。

那双眼睛透着审视的目光。

“你哪位？找我们领导有什么公干？”

刘平安不卑不亢，从兜里摸出烟盒，递过去一根。

“我叫刘平安，跟娄厂长有点私交。”

他指了指桌上的电话机，补充道：“能不能麻烦您通传一声？”

中年男人接过香烟，在手里掂量了一下，似乎在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。

片刻后，他拿起听筒，拨通了内部线路。

“喂，娄厂长吗？门口有个叫刘平安的小同志找您。”

听筒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，中年人点点头，神色缓和了不少。

“好的，明白。”

挂断电话，他脸上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容。

“刘同志，请稍候片刻，厂长的秘书马上下来接你。”

刘平安微微颔首，顺手将半包剩下的烟搁在桌面上。

“多谢同志帮忙。

我们是大老远赶马车来的，车子能不能也推进去？”

中年男人笑了，站起身来。

“没问题，我亲自给你们开门，车就在外面等着，没人敢动。”

刘平安转身走出值班室，冲着路边挥了挥手。

“大爷爷，可以进去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中年男人拿着钥匙串走了过来。

随着“咔哒”

一声轻响，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。

车轮碾过青石板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刘方圆把车停稳，中年汉子牵着马缰绳，径直引着往值班室后头的空地处走。

众人立在车厢旁，吞云吐雾间，刘平安从兜里摸出一只翠 ** 滴的烟嘴，递到老辈人跟前。

“大爷爷，往后卷烟这档子事，套上这个便省事多了。”

刘方圆随手接过，顺手卡在烟卷末端，深吸一口，眉梢微挑：

“呵，倒是个巧物件，省得满嘴苦渣子。”

“您这话就外行了。”

刘平安嘴角噙着笑，“这可是稀罕货，您可得供好了。”

“再稀罕也是死物，看紧点总没错。”

刘方圆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。

刘平安也不接话，只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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