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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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透了底，但咬死让我保密。

他说一旦风声漏出去，咱们这一房全得人头落地，还得让我替他把家里照顾好。”

顿了顿，他又转头看向刘平安。

“月初那天，上面来了几个大人物，直奔村部，点名要见刘方印的家眷。

我先认了账，后来把你爹也叫过去。”

“他们讲了老爷子的情况，言语间透着敬重。

还说往后日子要是难熬，尽管去找组织。”

刘平安放下手里的信纸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：“那……老爷子是在哪儿没的？”

“湘水战役。”

刘方圆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在空中虚画了一下，“据残存的档案记述，仗打得惨烈。

牺牲后，一名幸存部下找块石头，刻上名字，匆匆掩埋便急行军撤离了。

可惜，那名手下后来也殉职了。”

消息虽冷冰冰，但符合那场绞肉机般的战斗常态。

刘平安心里清楚，在那种规模的冲突里，牺牲并不突兀。

刘方圆指了指供桌底下那个积灰的小木箱：“里头装着公家发的补偿文书。

你去拿出来吧。

抚恤金那一茬，让你爹先支取了。”

刘平安挪到箱子旁，弯腰揭开盖子。

一股陈旧的木头气味扑面而来。

他抽出里面的文件夹，最上面是一张红皮证件——烈士证。

字千钧。

那张薄薄的纸页被随意丢在桌上。

抚恤金数额、宅基地分配方案，还有给家属安排工作的承诺单……上面罗列着一堆诱人的优待条件。

刘平安只扫了两眼，便没了兴趣，随手将其推开。

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叼在嘴里。

打火机“咔哒”

一声脆响，火苗窜起，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头。

他在狭窄的屋内来回踱步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
老爷子走了就是走了，悲痛虽有，但真正让他如鲠在喉的，是那位老太太。

穿越过来这些年，这位老人早已不是简单的长辈，而是刻进他骨血里的亲人。

那份毫无保留的宠爱，早就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
怎么开口？

这是个死结。

说，怕她承受不住打击，万一急火攻心出了意外，后悔都来不及；

不说，日后知晓 ** ，那份被蒙蔽的愤怒和背叛感，恐怕比直接的死亡更让人绝望。

心病，最难医。

再高明的神医，也治不好这种从心里烂出来的病。

刘平安深吸一口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转过身，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——大爷爷和老爹。

“这事，到底瞒不瞒？”
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刘正华眼眶通红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艰难地开口：“俺们拿不准主意。

要是说了，娘那身子骨……这么多年，她就指着盼着你爷回来呢。”

一旁的刘方圆长叹一声，摇了摇头：“瞒也不是，说也不是。

所以才把你叫回来拿主意。

你脑子活，书读得多，家里的大事小情，都得听你的。”

屋里再次陷入沉默，只有烟头明灭的火光在跳动。

刘平安猛吸了两口，直到烟蒂烫到指尖，他才猛地起身，将剩下的半截烟狠狠踩灭在地上。

“说吧。”

他咬了咬牙，做出了大多数人的选择，“瞒着她太残忍。

反正这消息遮不住，早晚得让她知道。”

这也是无奈之举。

若是真出了什么事，他在旁边还能及时施救。

往后让大哥多生几个孙子孙女，用天伦之乐去冲淡这份丧夫之痛。

顺便，孩子们改了户籍的事也能顺理成章办下来，彻底避开下乡的命运。

没别的办法了。

刘正华站起身，一脚把地上的烟灰踢开，脸色铁青：“行！那就告诉娘！那个老东西，临死了还要坑俺娘一把！”

说完，他大步流星往外走。

“等等我！”

刘方圆在后面喊了一嗓子，也匆匆跟上。

刘平安抓起桌上的文件，紧随其后。

三人前后脚刚跨出院门，就看见老爹刘正华正站在堂屋门口打转。

他像个困兽，进不去，也离不开。

刘方圆上前一步，重重拍了拍父亲的肩膀，眼神示意：进去吧。

刘正华浑身一僵，随后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，跺了跺脚，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
堂屋里，气氛原本温馨得很。

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，笑得满脸褶子，跟闺女和儿媳妇拉着家常。

几个孩子在一旁嬉闹，王波和王涛正追着跑。

这一幕，看得刘平安心头一阵发酸。

这般平静的日常，下一秒就要破碎了。